行尸走肉一样，这和换天赋有关？？
宁歌的目光在少女的面容上停留了数息。
眉头微挑。
嗯？有意思了。
顾家老祖注意到了宁歌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轻轻哼了一声，用下巴朝那少女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宁歌啊宁歌。”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卖弄珍藏般的得意。
果然，年纪越大，越喜欢找乐子。
“在死之前，能够看到她，你也算是值了”
他顿了顿，说道：“这可是领主时代开启以来，唯一一个拥有抽取并替换领主天赋能力的篡改者。”
“她的天赋！”顾家老祖的声音在这里加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有力。
“能够强行抽取任何领主修士的本命天赋，将其从领主剥离出来，然后再植入其他人身体之中，让人获得被抽取者的全部天赋能力。”
“重新获得的天赋没有半点隐患。”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中浮起一层不加遮掩的得意光芒。
杜家老祖在旁边重重点了点头，魁梧的身形微微前倾。
正是这个女孩的存在，让他们三个家族，走了难以想象的快车道。
“这种天赋，”顾家老祖继续道，“要不是被我们发现了，恐怕到现在她已经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可惜，没有如果，现实就是现实。”
“不过也无所谓了。”顾家老祖的目光落在少女那具纤细的身影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以你万界之门天赋的恐怖级别，这次恐怕是她最后一次发光发热了。抽取和移植这种级别的天赋，对她的消耗会很大，大到可能只够完成这一次的流程了。”
他抬起目光重新看向宁歌，嘴角的弧度已经扩大成一道不加遮掩的得意之笑：“怎么样，宁歌，开了眼界没有？”
宁歌注视着那个少女。
他的目光从少女的白色眼珠上缓缓移开，又扫过她那双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的双手，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顾家老祖那张清癯的面容上。
没想到还有这种篡改者天赋，是他孤陋寡闻了。
这种天赋就应该掌控在宁仙阁手里，被这三个家族完全用废了，也是没谁了。
天赋确实恐怖啊。
如果早早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恐怕会在极短时间内引发整个领主体系的全面动荡。
它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任何一个拥有这种天赋的人，都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抢夺的对象。
如果得不到，也要毁掉。
只是，这些家伙，似乎以为自己完全控制了这个少女？最后一次？
有点搞笑了。
要不是宁歌现在本体用了手段提升到了准圣层次，他也不会看出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没错，他现在是准圣修为，在一定的时间内。
宁歌可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稳才是王道！
只能说，要不是这三个家族惹到他，恐怕以后的下场，估计会惨不忍睹。
“好了。”
顾家老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从方才那种讲解般的悠长切换成了一种更加正式、更加不容商议的宣告。
“废话也和你说了不少了，也算是践行了一些人道主义关怀。现在是你自己老老实实过来被抽取天赋，还是我们把你打个半死再抽？”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体微微向前踏了半步。
月白色的道袍在他踏出那半步的动作中袍摆向前荡开，一股极其内敛但密度惊人的法则气息从他体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股气息并不外放成明显的威压形态，不带着任何光效或声响，只是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流，从顾家老祖的周身向着庭院四周蔓延开去。
它所过之处，庭院青石地面上那些细小的沙砾轻轻跳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地，池塘水面上那些细碎的月光倒影微微晃动了几下便重新恢复了平静，就连墙角那丛青藤的叶尖都朝着背离气息来源的方向偏转了几度。
半步大罗层次的气息压迫，控制在某个人身上，引起了周围的一些小动静。
对于普通的太乙金仙来说，这种压迫已经足够让他们的法则核心产生凝滞和迟滞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泥沼包裹住全身，连呼吸都会变得沉重而缓慢。
所以说，半步大罗，其实已经能够轻松击杀太乙了。
杜家老祖和吴家老祖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杜家老祖那魁梧的身形向前迈了一步，暗黄色的宽袍在他迈步的瞬间袍面绷紧又松弛，那股与他敦厚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的精悍气息同步释放出来，与顾家老祖的气息在同一片空间中融合交汇。
吴家老祖则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纤细修长的五指在空中张开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纯黑色紧身长袍的袖口在她抬手的动作中向上滑落了寸许，露出半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小臂，那股属于她的气息也同时融入了前面两道气息之中。
三道半步大罗的气势在同一片庭院中交织在一起，如同三股颜色不同的洪流在同一条河道中汇合。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排斥，没有冲突，也没有优劣之分，而是以一种堪称完美的比例被融合成了一个整体，朝着宁歌所在的方向精准地压了过去。
这就是三人的默契吧。
那种压迫的质感是极其惊人的。
换成任何一个太乙金仙，哪怕是太乙巅峰层次的强者，站在这样一个由三位半步大罗的气势共同织成的压迫场中央，也绝对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那种压迫不仅仅是来自修为层级上的碾压，更是一种全方位的、渗透到法则核心层面的彻底掌控。
它会压制太乙金仙调动自身法则之力的速度，会让太乙金仙的本命灵宝产生迟滞和抗拒，甚至会让太乙金仙的神魂感知都被一层厚重的隔膜包裹住，连向外发送一道求救的传音都做不到。
三位老祖对此有着充分的自信。
半步大罗的修为放在太乙金仙面前就是降维打击，任何试图跨越这层鸿沟的反抗都会被镇压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是三个半步大罗同时出手，那几乎就是碾压态势的定局。
杜家老祖的嘴角已经浮起了一道笃定的弧度，他微微眯着那双本就狭小的眼睛，目光落在宁歌身上，心里已经在计算这个年轻人被逼迫到极限时会露出怎样的丑态。
是跪下来求饶？还是疯狂地试图运转法则之力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还是那种想要逃跑却被气势牢牢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的狼狈模样？
每一种可能都让杜家老祖感到一种久违的快意。
他们这些在大千界中谨小慎微、夹缝求存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他们几乎快要忘记以绝对修为碾压低阶修士是一种多么畅快的事情。
顾家老祖同样在等着看好戏。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下一步的具体流程，等宁歌被气势彻底压制住之后，他们会走上前去，让那个篡改者少女接近宁歌的眉心，启动抽取流程，将万界之门天赋从宁歌的领主令牌中剥离出来，然后转移到吴祖身上。
成王败寇，无数年的道理从来如此。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家老祖嘴角的那道弧度开始微微僵硬。
十息过去了。
宁歌站在垂钓台边缘，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腿微微分开与肩同宽，后背挺直但不紧绷，面部的肌肉松弛而自然，目光依然清澈地平视着前方三道身影的方向。
他甚至在刚才的三道气势融合压迫的瞬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杜家老祖的敦厚面容上浮起了一层微不可见的困惑。
他的感知力在那股气势场中反复扫描着宁歌所在的位置，试图找出对方在苦苦支撑的蛛丝马迹，法则核心的轻微震颤、呼吸节奏的紊乱、体表法则防御层的微弱闪烁，任何一种都可能说明对方正在被他们的气势所压制。
但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
三人悚然一惊，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