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都错了!
宁歌的实力,不止是太乙那么简单。
可是,这怎么可能,才过了百多年时间啊!
这家伙就算是诸天亲儿子,也不至于喂到大罗才断奶吧。
这有点豪横了。
宁歌稳定得如同一座亿万年不曾动摇的山脉,他的呼吸节奏均匀而绵长,与院落中夜风的吹拂频率保持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和谐共振。
他体表甚至连一层最基本的法则防御光膜都没有凝聚出来,就那样以纯粹的肉身和神魂承受着三位半步大罗的气势叠加。
那意味着他的肉身强度和神魂韧度本身就足以抵抗这种层级的气势压迫,甚至连被压迫感都不会产生。
吴家老祖的目光在宁歌那副平静的面容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她那双冷冽的眼眸中翻涌起一层不解的暗流。
她在大千界中遇到过不少强悍的对手,有的修为比她高,有的资质比她妖孽,有的手中握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灵宝。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手,在被三个半步大罗同时气势压迫的情况下,都不可能表现得像宁歌这样轻松。
这种轻松甚至不是装出来的。
也不像是靠着某种宝贝。
要是宝贝,他们是能看出来的。
她那纤细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一个念头在她的意识深处如同划过夜空的闪电般亮起,这个人,不对。
他绝对不是太乙!
有可能是...
三人心中除了震惊,还有想到某种可能的不可置信!
宁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轻快,在庭院中被三层气势包裹的静谧空间中格外清晰地扩散开来。
此话让三人精神一震,淦,他怎么说话还这么轻松?
宁歌的目光从三位老祖的面容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从容。
“都是一只脚踏上大罗之道的,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宁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精准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我还以为你们是大罗呢。”
就算是大罗,宁歌也不慌。
因为圣人之外皆是蝼蚁,在准圣面面前,大罗也就是大一点的蝼蚁。
差别不大。
嘲笑?愤怒?得意?全都没有,都是怜悯,这些可怜的娃儿哟。
宁歌都能想象等下他们是什么表情了。
唉,人啊,啧!
顾家老祖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层真正的凝重,他转过头去与杜家老祖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那种被意料之外的变数冲刷过后残留的警觉。
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变数,直接动手!
就算他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吴家老祖的声音在她同伴们还在交换眼神的时候就已经响了起来,带着一层薄怒和被冒犯之后的锐利:“你什么意思?”
她的指尖从袖中完全探了出来,五指微微张开,银白色的法则光芒在指尖处开始凝聚,那是一层极其精炼、极其浓缩的半步大罗之力,散发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法则余韵。
宁歌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的目光在那三道正在凝聚气势准备转为实际攻击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道弧度。
就是那道弧度出现的瞬间,整座庭院中的空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然攥紧。
一股难以想象的气势从宁歌所站的位置爆发出来。
那种爆发没有光效,没有声响,没有前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爆发便覆盖了整座庭院。
三人的面色在一瞬间同时惨白。
这不是一种夸张的描述,而是实实在在、肉眼可见的苍白,顾家老祖那清癯面容上的血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从皮肤下方直接抽走了,露出了底下泛青的底色;杜家老祖那张敦厚的圆脸上血色同样褪尽,颧骨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吴家老祖本就白皙的面容在那股气势的冲击下几乎是透明了,连嘴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三个变脸怪,瞬间诞生。
不愧是一只脚已经走上大罗之道的狠人呐!
他们的身体定在原地,就好像三尊被浇灌进泥土中的石像。
不,比石像更糟。
石像至少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而他们现在的身体以各自的受力角度微微扭曲着,试图对抗那股压迫却完全无法做到。
最让他们惊骇的是,体内的法则之力在这一刻完全调动不了了。
顾家老祖试图催动自己的法力,那些原本在他体内如同活水般流淌的半步大罗之力此刻如同被冻住的河流,从丹田最深处一直到经脉末梢,每一段都凝固得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运转一道救急用的破禁神通,那是一门不论遇到何种封印都能强行破开一线缝隙的秘术,可是那门秘术的启动符印在他意识中刚刚成形,便被那股气势直接碾碎消散了。
怎么可能,无往不利的神通,连气势都抵挡不住?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做到?
家族那些混蛋,怎么会只把宁歌定位在太乙层次???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宁歌。
杜家老祖和吴家老祖的面容上同样是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们互相之间不需要语言就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相同的结论,他们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宁歌从垂钓台上迈了下来。
他的脚步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深灰色的长袍袍摆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轻轻拂过他的脚踝。
他没有加速,没有走快,就那样以一种散步般的悠然节奏朝着三位老祖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出的时候,那股横压在三人身上的气势都会跟着他的脚步微微波动一次,像是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随着执旗者的移动而改变着倾斜的方向。
“呵呵。”宁歌在走到距离三位老祖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以势压人。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一般都会好好说话。”
三人满头问号:???那现在压着我们的是鬼吗?真他妈装啊!
宁歌的目光在三位老祖惨白的面容上缓缓扫过,那种眼神中带着一种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淡漠,如果说方才他看这三人的目光是一种审视猎物的从容,那么现在这种目光则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漠然。
像是一只俯瞰一只蚂蚁,连踩不踩的心思都懒得花。
“但如果遇到不长眼的东西,”宁歌的目光微微一凝,瞳孔中掠过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就不一样了。”
那股金色光晕出现的瞬间,顾家老祖、杜家老祖、吴家老祖三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同时砸中了胸腹,三声闷哼不分先后地从他们口中同时迸发出来。
顾家老祖的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线,那血线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月白色道袍的领口处洇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杜家老祖的身体猛地向前躬了一下,两只粗壮的手臂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一张敦厚的脸因为剧烈的内部震荡而皱成了一团。吴家老祖则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那双冷冽的眼眸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瞳仁深处翻涌着一层被真正受伤后才会出现的震动。
他们受伤了。
这是什么样的差距?
才能只靠一个眼神,就分出了胜负。
可笑他们还以为对方才是老鼠。
体内那股被凝聚起来的半步大罗之力在那道金色光晕掠过之后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直接碾碎了一角,一股钻心的痛楚从那道裂纹处向四周蔓延扩散开来。
在剧痛和震惊的双重冲击之下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他们面前这个被他们称为泥腿子、见识浅薄、走了狗屎运的年轻人,真正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全部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