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先离开北海范围再说。”
申公豹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同样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这一步,走到这里算是成功了一半。
没有惊动那鲲鹏。
恐怕鲲鹏都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偷走他的子嗣。
所以没有在蛋上附加任何手段。
加上天地异变,想知道都难。
要是正常的情况下,他们刚到这里,估计就已经会被鲲鹏知晓。
大罗和准圣,都有极其恐怖的感知。
只要跟自己有关的,都会提前感应到。
“鲲鹏和孔宣前辈的战斗应该还在持续,我们趁这段时间尽快赶往天庭周边。”
“那是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所在。”
“只要鲲鹏发现蛋不见,施展手段寻找之后,就会发现蛋在天庭,到时候,免不了大打出手。”
“这场战斗陨落的,都会成为混元录的养料。”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申公豹的目光深邃起来,智珠在握的样子让文殊频频翻白眼。
祁冬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怀中鲲鹏蛋的位置,然后踩着银白色的云团朝南方天际飞掠而去。
文殊和伏虎降龙紧随其后,五道身影在灰白色的天穹下拖出一道道细长的轨迹,将北海那片冰冷的海面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一路南行。
沿途的景象从北海边缘的浮冰海域逐渐过渡到正常的汪洋水域,海水从墨蓝褪成深蓝又褪成碧蓝,温度也在缓慢地回升着。
祁冬飞在最前面,偶尔低头看一眼怀中那枚依然安静沉睡的墨蓝色巨蛋,小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
所以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伙伴?
灵机上万仙论坛的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线,其他人都不在。
想来都是没有出世的。
要不要问问阁主呢?算了算了,只要不弄死就行,只是帮它挪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哪怕是天庭发现了这蛋的存在,也不敢直接弄死吧。
文殊踩着青色飞剑跟在他侧后方,目光不时地飘向鲲鹏蛋,一副贼心不死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祁冬那副沉浸在某种思绪中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又飞了一阵,祁冬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小脸上的表情从沉思状态猛然切换成了一种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混合。
他念头一动,灵机的光幕便在他面前展开,光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是一段来自宁仙阁内部小群的讯息。
发消息的头像就是一颗蛋,这蛋怎么那么像自己手里这颗!
祁冬还仔细看了看。
还有那消息。
桂芳:有人在吗!?祁冬?我遇到了危险,还没出世就被人劫走了!帮帮忙,找到我,或者帮我通知一下我的老父亲大鲲鹏!就说我被坏人抓走了!拜托拜托!以后必有重谢!”
不久之前,她被惊醒,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外界的恶意。
但她并不能完全感知外界的情况。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被人弄走了。
这就很危险!
因为还没到出世的时候,这个时候出世,会发育不良。
她就没急着出去。
想了不少办法,最后还是召唤出了灵机光幕,看到了群里祁冬在线,于是立马发出求救。
祁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消息,小脸上的表情在几息之间经历了从震惊到恍然。
果然是伙伴!
尼玛,把未出世的伙伴弄出来了。
这咋整啊!
麻蛋啊,鲲鹏真成自己老叔了。
这样算计老叔和伙伴会不会不好?
要是让阁主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吊起来抽都是好的。
再放回去?
不行不行,都到了这个程度,再放回去,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祁冬的脑海在天人打架。
不断地思考着怎么办,提前把未出世的伙伴弄出来,会不会断了道途?应该不会,自己也是个早产,只是有些发育不良,在准提的照料下,已经差不多弥补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鲲鹏老叔,有没有对应的资源投入给弥补回来。
如果有的话,那好说。
他的视线缓缓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那枚墨蓝色巨蛋上。
蛋壳表面的纹路在微弱的天光下依然清晰可辨,那些脉络状的纹理在蛋壳内部缓缓流动着,带着一种血脉搏动般的节奏。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气音。
桂芳!
没想到阁主给他安排了鲲鹏老叔。
得把自己摘出来,祁冬眼珠子一转。
直接在群里回复了。
祁冬:“你在哪里,我立马从佛门赶过来,坚持住!”
桂芳:“我在北海,应该还在北海,模样就是我现在的头像。”
祁冬:“了解,你放心,我很快就来到。”
桂芳:“谢谢你,祁冬哥!”
祁冬:“害,别客气,大家都是宁仙阁的兄弟姐妹,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祁冬:“等着,我已经出发了。”
桂芳:“好。”
先稳住桂芳,到时候等着鲲鹏老叔把桂芳抢回去,那就可以回复桂芳了。
哎呀,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样就不会暴露自己了。
桂芳啊桂芳,你现在被我抱着就是你最好的结果了。
要是落到别人手里,那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下场了。
反正你很快就会到天庭去,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大动静,鲲鹏把你救回去是迟早的事。
我这也不算害你,只是怕你待久了闷得慌,出来转一圈。
你祁冬哥是不是很好?
祁冬面色恢复如常,重新调整了一下抱蛋的姿势,继续朝着南方天际飞去。
文殊注意到了他那短暂的停顿和表情变化,凑过来问道:“小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祁冬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吧。”
“早点去到汇合点,进行下一步行动。”
文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将信将疑的神色,但看到祁冬那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他也没有追问,只是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路疾驰。
北海的寒意在身后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升高的温度。
当他们越过北俱芦洲的北端海岸线时,天穹的颜色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浅蓝,偶尔有日光从云层中穿射下来,在大地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祁冬没有在北俱芦洲境内停留,而是继续朝着天庭方向飞行,最终在靠近天庭所在方位的一片虚空之中停住了身形。
那片虚空位于天庭九重天外围的云层与虚空之间的过渡地带,距离南天门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远,但中间隔着层层叠叠的天庭外围禁制和巡逻天兵的巡视路线,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察觉的位置。
孔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那道挺拔的身影安静地悬浮在云层与虚空的交界处,暗红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面色从容平静,看不出任何经历过激战的痕迹。
他看到祁冬抱着鲲鹏蛋接近的时候,目光在那枚墨蓝色的巨蛋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东西拿到了。鲲鹏被我引到了混沌边缘,他现在应该正在回程的路上。”
“没暴露身份吧?”祁冬问。
孔宣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放心,我隐藏得很好。鲲鹏虽然察觉到来者不善,但未能看穿我的真身。他最多只能推断出对手是一位修为与他相当的准圣,却无法锁定具体身份。”
祁冬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头看了看怀中那枚依然安静的鲲鹏蛋。
“喏,这就是鲲鹏的女儿。”
“女儿?你怎么知道女儿?”孔宣好奇了。
他刚才试着看透这蛋,竟然看不透,这就很奇怪。
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一眼就可以看穿才对,可是竟然看不穿,这就有意思了。
或许并不是普通的鲲鹏子嗣。
祁冬笑道:“我猜的。”
其他人:“......”小祖,这个时候,别开玩笑了,咱们在谋划大事呢,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
“那小祖,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先把蛋弄死,然后扔到天庭里面?”
文殊死死地盯着鲲鹏蛋,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