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聚义厅内,满堂头领勃然大怒。
晁盖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邓龙竖子!不识抬举、狂妄至极!不给他些血的教训,真当我梁山无人!寨子,我愿带马步军五千,即刻下山,踏平二龙山!”
武松、刘唐一众猛将也纷纷起身请战,杀气冲天。
满堂喧嚷之际,宋江抬手缓缓压下众怒,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冷厉决断。
他淡淡开口:“人之常情罢了,乱世之中,人人割据自雄,不肯轻易俯首,好言招抚不愿领情,那便唯有刀枪讲道理。”
他当庭定下调伐次序:
“先伐桃花山,周通首鼠两端、心志最软,一战破之,杀鸡儆猴,震慑天下观望山寨。”
“再征清风山,破其摇摆侥幸之心,收其部众,剪去青州羽翼。”
“最后尽起精锐,强攻二龙山,踏平顽寨,收服青州全境。”
军令落下,如山落地。
霎时间,梁山营寨号角齐鸣,战鼓隆隆。
马步三军即刻调动,粮草装车、军械配齐,头领各领部曲,各司其职。
水泊之上,战船列阵、旌旗蔽日;
山道之间,甲士成行、刀枪映雪。
梁山扩张的铁蹄,自此踏出八百里水泊,直指青州!
李俊亲率五千水军、大小战船百艘。
顺着水泊支流驶入青州河道,帆樯蔽日,直抵桃花山脚下渡口;
武松提五千精锐步军,分作前中后三队,沿山道疾行,旌旗不摇,队伍整肃。
水陆两路齐头并进,不过一日光景,便已合围桃花山,营寨扎得严严实实,连只飞鸟都难透出山去。
桃花山一寨。
为首的大寨主是打虎将李忠,二寨主便是小霸王周通,闻报梁山水陆大军合围山下,李忠当即聚起众头领议事。
周通望着山下严整的军阵与黑沉沉的炮口,早已心头发怵,皱着眉道:
“哥哥,梁山势大,连童贯十万大军都折在他们手里,咱们这点人马,断然守不住,依我看,不如趁早归附,也能保全弟兄们。”
李忠手抚腰间长枪,沉吟不语。
他本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膏药的出身,闯荡半生才占了这座桃花山,素来爱惜脸面。
不战而降,传出去江湖上必说他二人畏敌如虎。
连“打虎将”的绰号都要成了笑柄。
更兼他久闻武松景阳冈徒手毙虎的威名,自己顶着个“打虎将”的名号,心里早有几分较量的意思。
沉吟半晌,他抬眼道:“就这么降了,太失体面。”
“听闻那行者武松是打虎的好汉,我等下山去会会他,若他当真武艺高强,胜了我二人,咱们便全寨归顺,心服口服;”
“若是不然,咱们再凭险固守。”
周通点头应了。
当下二人披挂整齐,李忠提一杆浑铁枪,周通挺一柄点钢枪,喝令小校开了寨门,带着百余亲兵走下山来,直抵梁山阵前。
武松正与军师吴用商议进兵之事。
忽闻桃花山二头领下山请战,指名要见自己,不由挑眉。
他翻身下马,手提双戒刀大步上前,朗声道:“某便是武松,二位寨主有何话说?”
李忠抱拳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听闻都头景阳冈打虎威名,江湖上无人不敬佩,李某不才,绰号打虎将,今日我兄弟二人想与都头领教高招。”
“若都头胜了我二人,我桃花山全寨归顺,帐前听令,绝无二心;若我二人侥幸占了上风,还请都头退军,各守地界,互不侵扰。”
武松闻言,朗声一笑:
“好!二位寨主既然有此兴致,武松奉陪便是,只管一齐上来,我若输了,即刻拔营退走,绝无二话。”
话音未落,李忠已挺枪而出。
他枪法学的是江湖路数,招式扎实,一招“毒蛇出洞”,枪尖直奔武松心口,力道沉稳。
武松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左手戒刀顺着枪杆一滑。
“铮”的一声擦过枪头,卸开来势。
二人一来一往,斗了五七个回合。
李忠枪虽使得熟练,终究膂力寻常,招式间破绽渐露。
武松只守不攻,已将他路数看得明明白白。
周通在旁看得心焦,怕李忠吃亏,大喝一声,挺枪也杀了上来。
他枪法灵动,专挑侧翼袭扰,一上一下,两杆枪配合着夹击武松。
以一敌二,武松反倒精神一振。
双戒刀展开,如两道寒光裹住身形,刀风呼呼作响。
李忠枪沉,周通枪快,却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斗到十余合上,武松觑个真切,右手戒刀猛地向下一压,正磕在李忠枪杆中段。
李忠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热,长枪险些脱手。
身子不由晃了一晃。
周通见状,枪尖急刺武松腰肋,想逼他回防。
武松却不回身,左脚尖点地,身子陡然旋过半圈,左手戒刀反向一撩,正撞在周通枪头之上。
“当”的一声脆响,周通手臂发麻,点钢枪歪向一旁。
不等二人重整招式,武松已欺身近前。
他不欲伤人,双戒刀翻转,用刀背左右分击。
“啪”“啪”两声,分别拍在李忠、周通手腕上。
二人吃痛,再也握不住兵器,两杆枪齐齐落地。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
李忠、周通二人面面相觑,脸上又红又白。
他们本以为联手就算不胜,也能斗上数十合,没想到这般轻易便被制住,当真天外有天。
二人再无半分傲气,齐齐躬身下拜:
“都头武艺盖世,我等心服口服!桃花山全寨上下,愿归梁山,听候调遣!”
桃花山一降。
周边三五座小寨闻风丧胆,不等梁山使者上门,寨主便自己带着人马前来投拜,甘愿受梁山节制。
宋江接报后,当即传令:
保留桃花山原有编制,李忠、周通仍为寨主,一应号令听梁山大寨调遣;
粮草、军械、衣甲由水泊统一拨付。
只因这桃花山地处商贾五岔路口,西北通青州、北达昌乐、东北至潍州,是陆路咽喉要地,占住此处,便能扼住青州东路商道,进退皆有依托。
兵不血刃拿下桃花山,梁山军马歇兵一日,随即拔营,兵锋直指清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