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山与桃花山不同,山势崎岖,丛林茂密,只有一条蜿蜒山道通向山口,两侧皆是峭壁陡坡,滚石擂木推下来便是死路,称得上易守难攻。
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得知桃花山不战而降。
心里早已慌了。
王英却又不甘心就这么俯首称臣,嚷道:
“他梁山也是两条胳膊一个脑袋,怕他作甚!咱们把住山口,滚石擂木堆足了,他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攻上来!”
燕顺本就犹豫,被王英撺掇几句,也决意凭险死守。
三人当即分兵,把住山口要道,垒石积木,只等梁山来攻。
吴用随军抵达山下,只勒马看了半日地形,便定下了扰兵奇袭的计策。
他先令士卒在山下平阔处扎下大营,每日只派小队到山口叫骂挑战,却从不真的强攻;
暗地里命张顺挑选一百名水性精熟、擅长攀岩的士卒,顺着山涧溪流潜至后山,寻僻静处蛰伏待命;
又令将火炮推至山口对面高坡,每日辰、午、酉三个时辰定时放炮,专打寨前空地与寨墙边角,不伤人命,只为日夜搅闹,乱其军心。
一连三日,炮声准时响起,震得山摇地动,山寨里屋瓦簌簌掉灰。
燕顺等人起初还紧绷着神经,日夜守在山口防备,可见梁山军只放炮、不登山,叫骂也只是虚张声势,便渐渐松懈下来,只当是梁山军攻不上山,只能靠火炮壮声势。
到第三日夜,值守的士卒都开始打盹,只留少数人了望山口,后山更是无人在意。
第四日入夜,天降细雨,山道湿滑,视线昏暗。
吴用见时机已到,中军帅旗一摆,山前士卒齐声呐喊,火把点得漫山遍野,佯装大举强攻山口。
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人慌忙披甲,带人赶往山口御敌,全寨注意力都被吸到了正面。
就在此时。
后山张顺与阮氏三雄带着士卒,借着雨幕掩护攀岩而上,悄无声息摸进寨后,直奔粮仓与草料场。
几支火箭射出。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顷刻间便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粮仓着火了!”
一声惊呼划破雨夜,山寨里顿时大乱。
士卒们哪里还顾得上守山口,争相往后跑,救火的、抢家当的、四散奔逃的,乱成了一锅粥。
山口防守瞬间空了大半。
武松见状,大吼一声,手提双戒刀,身先士卒往山口冲去。
滚石擂木零星砸下来,他身形腾挪闪避,脚步不停,片刻便冲上了山口。
守军本就心慌,见一员虎将如杀神般冲上来,哪里还敢抵挡,发一声喊便四散溃逃。
前后夹击之下,清风山人马溃不成军。
燕顺见大势已去,怒喝一声,手舞一柄泼风朴刀,直奔武松而来。
他本是绿林出身,刀势狠辣,当头一刀劈下。
带着风声直取武松顶门。
武松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左手戒刀向上一迎,“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燕顺只觉臂膀一麻,朴刀险些脱手,虎口震得生疼。
王英见状,挺着一杆点钢枪从斜刺里杀到。
他生得矮小,身手却灵活刁钻,枪尖专往武松腰腹、腿膝下三路招呼,招招阴狠。
武松脚步错动,连避三枪。
瞅准他枪势回收的空隙,右脚猛地踹出,正中王英肩胛。
王英“哎哟”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郑天寿也挥两柄柳叶刀扑上前来。
双刀翻飞,一取咽喉,一取肋下,招式倒是灵动,只是力道稍弱。
武松大喝一声。
双戒刀齐出,硬生生架住两柄短刀,随即手腕一翻,刀背顺势向下一砸,正砸在郑天寿右手腕上。
郑天寿吃痛,右手刀“当啷”落地。
燕顺缓过劲来,咬牙又扑上,朴刀横斩武松腰际。
武松侧身让过,探左手一把叼住他手腕,发力一拧,燕顺惨叫一声,朴刀脱手,身子被拧得转了半圈。
武松跟上一脚,踹在他后心,燕顺扑地便倒,被旁边拥上来的士卒按得结结实实。
王英刚从地上爬起,还想捡枪再战。
武松已跨步上前,左手揪住他后领,像提小鸡一般将他拎起,重重掼在地上。
士卒一拥而上,绳索捆了个结实。
郑天寿失了一柄刀,心神大乱,再斗不过三五合,被武松用刀背拍在肩头,踉跄倒地,也被生擒了去。
前后不过数十合。
清风山三位头领尽数被擒,押到吴用中军帐前,个个面如死灰,只等一死。
不料吴用起身离座,亲自上前给三人松了绑,含笑道:
“三位兄弟也是一时糊涂,据山自守,算不得大过,如今朝廷昏暗,奸臣当道,我梁山聚义,本就是为天下好汉寻一条活路。”
“三位若肯同聚大义,过往之事,一笔勾销,日后在山上,依旧是兄弟相称,同享富贵。”
三人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料到竟能活命。
还被如此厚待,又惊又愧,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真心归附。
清风山就此平定。
梁山军马旋即整队,兵锋转向,直逼二龙山。
三山之中,二龙山最难啃。
此山山势孤峭,主峰拔地而起,四面皆是刀削般的悬崖峭壁,唯有正面一条蜿蜒石阶直通山顶寨门。
宽处不过丈余,窄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邓龙盘踞此处十余年,将山寨修得固若金汤,寨墙全以巨石垒就,箭楼、垛口一应俱全;
麾下近万人马,多是亡命囚徒、惯战悍匪,弓马娴熟,战力远胜桃花、清风两山的乌合之众。
此战晁盖亲为主将。
提两万马步精锐,以武松、刘唐为左右先锋,队伍浩浩荡荡杀至山下;
李俊则率水军封锁了山北所有渡口与河道,断其水路逃路与粮道;
吴用、公孙胜随军坐镇中军,筹谋划策。
首战便是强攻山口。
晁盖性如烈火,当即下令冲锋。
数百名刀盾手列成方阵,顶着厚木盾牌,踩着石阶往上猛冲。
可石阶狭窄,队伍展不开,刚冲到半途,寨墙上梆子一响,滚石擂木顺着坡道轰隆隆砸落下来,势如奔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