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如今身负血案,本是亡命之身,竟能得当朝太尉如此礼遇,胸中那点忐忑瞬间化作知遇之感。
他不再推辞,端起酒杯,沉声道:
“太尉厚意,武松铭记于心!”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醇厚绵柔,并无异样。
可他没看见,高俅举杯的动作只停在唇边,并未沾唇;
鲁达与李逵也只是端着酒杯示意,一滴未进。
此刻武松满心都是对前路的揣测与激荡,哪里会留意这些细微之处。
刚放下酒杯,他便忽然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天旋地转。
他皱了皱眉,并没有怀疑酒中有毒,只当是连日赶路、心力交瘁,加上酒劲上涌。
他强撑着想要坐稳,可眼皮却越来越重,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模糊。
“许是……赶路太累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随即一头栽倒在酒桌上,彻底昏死过去。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高俅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瞥了眼昏迷的武松,转头看向鲁达、李逵,夸赞道:
“此事你们办得不错。”
“全凭主公调度。”鲁达躬身回道,李逵也在一旁笑着挠了挠头。
高俅没再多说,他缓步走到武松身后。
随即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根夺命金针,他目光平静,对准武松后颈要害,手腕微沉,精准无比地刺了进去。
金针没入肌肤,悄无声息。
武松身躯微微一颤,便再无动静,生机瞬间断绝。
下一刻,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高俅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天伤星——武松!】
【正在收录人物卡牌……】
【收录成功!】
【获得:天伤星·武松】
系统提示音消散的瞬间,高俅心念微动,一张泛着金光的人物卡牌从掌心浮现。
他指尖轻轻一弹,金光落地,化作一道挺拔身影。
不过片刻光景,武松眼底的茫然与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臣服,仿佛生来便认定了高俅为主。
武松单膝跪地抱拳,恭顺道:“属下武松,拜见主公!”
“起来吧。”高俅抬了抬手。
他目光落在武松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忽然起了几分恶趣味。
原着里武松血溅鸳鸯楼后,扮作行者模样避祸,头箍戒刀,遍走江湖,成了后世人人熟知的“行者武松”。
如今有他做靠山,武松自然不必再藏头露尾。
可一想到那副经典模样,高俅反倒觉得有意思。
他扬声唤道:“高坎。”
“孩儿在!”高坎快步从厅外进来。
高俅吩咐道:“去库房取一套行者装束来。”
高坎虽不解其意,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套衣物器具回来。
高俅示意武松换上。
武松也不多言,躬身接过,转身入内厅侧室更衣。
片刻后再走出来时,厅内几人皆是一怔。
只见他身着皂色直裰,腰系杂色丝绦,头顶箍着铁界箍,鬓边散下几缕长发,腰间悬着两柄雪花镔铁戒刀,寒光隐隐。
往日的都头气尽数褪去,添了几分江湖豪客的落拓与凌厉,活脱脱便是话本里走出来的打虎行者。
高俅看得频频点头,抚掌笑道:
“不错,果然有几分模样。”
武松垂手立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他不知主公为何要给自己换上这副出家人打扮,可主公吩咐,他只管听命便是。
旁边鲁达与李逵也面面相觑。
摸不透高俅的心思——好好一员猛将,怎么忽然打扮成了游方行者的模样?
高俅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鲁达身上。
他盯着鲁达魁梧的身形、虬髯的面容,之前一直感觉总是缺了点什么。
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水浒里的鲁达,也是出家为僧,法号智深,人称花和尚。
如今正好,武松扮了行者,索性也给他打扮打扮。
“你也一并换了吧。”高俅指了指鲁达,随后对高坎道:
“再取一套僧衣来。”
待鲁智深换好僧衣出来,皂色僧袍衬着他黝黑虬髯的面容,手提禅杖,宝相庄严里带着几分凶煞,活脱脱便是花和尚降世。
高俅越看越满意,只觉得这才是自己记忆里水浒好汉该有的样子。
他摸着下巴,慢悠悠道:
“这幅模样不错,看似愚鲁实则有大智慧,我便赐你法号‘智深’吧,往后便叫鲁智深。”
鲁达虽满心疑惑,完全想不通主公为何忽然要自己出家扮和尚。
可他素来听命,当即躬身抱拳:“属下遵命。”
旁边李逵越看越心慌,眼看着武松成了行者,鲁大哥成了和尚,下一个莫不是要轮到自己?
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穿僧衣戴僧帽的模样,浑身都不自在。
李逵连忙往前凑了两步,摆着手急声道:
“主公!俺可不要这打扮!俺既不当和尚,也不做什么行者,俺还是扛俺的板斧自在!”
他急得黑脸上满是慌张,生怕高俅一句话就把他也捯饬成出家人。
高俅见状,不由得朗声大笑:
“你这黑厮,急什么,本太尉何时说要给他装扮了?”
李逵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嘿嘿直笑: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玩笑作罢。
高俅神色渐渐正色,走到厅中主位坐下,看向武松与鲁智深二人说道:
“你们也知道,这半个月来,因梁山‘击退’官军的消息传开,天下绿林心思浮动,各处山寨蠢蠢欲动。”
“此刻梁山正是趁势扩张的时候,寨里人手尚缺。”
他看着武松:“武松,你明日动身前往梁山,辅佐宋江整肃步军,操练人马。”
说到这里高俅又看向鲁达说道:
“鲁智深,你同他走一趟,替他引路。”
“属下遵命!”
武松与鲁智深齐齐抱拳领命。
另一边。
正如高俅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江湖,已经蠢蠢欲动,就在这半个月,发生了许多大事。
青州地界,群山连绵纵横,自古便是匪患滋生之地。
此前高俅横扫黄门山、少华山,兵锋之盛震慑绿林,各处山寨皆缩起锋芒,不敢有大动作。
可自梁山击退官军、高俅败退回京的消息传开。
压在众山头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沉寂许久的匪患,便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