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在旁也说道:
就是!要谈让他上山来谈!咱们梁山大门敞开,他敢来便来,不敢来便滚!
宋江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喽啰说道:
你回去告诉张太守的人,有什么事,让张太守亲自上山来谈,我梁山大门随时敞开,欢迎他来做客。
小喽啰抱拳领命,转身飞快地跑下山去。
不多时。
张叔夜的亲随回到济州府,将宋江的回话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张叔夜。
什么?
张叔夜听完汇报猛地站起身,一脸错愕。
他主动抛出橄榄枝,邀请宋江下山商谈招安事宜,宋江居然不上套?
难道……他不想被招安?
不,不会。
张叔夜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梁山贼寇,打家劫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招安做官,封妻荫子,才是正道,宋江不可能不动心。
那他为什么不肯下山?
张叔夜沉吟片刻,恍然大悟。
是了,定是他怕自己是骗他下山,然后设伏擒拿。
毕竟是贼寇,心思多疑,不敢轻易下山,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让自己上山……
张叔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上山?
会不会有危险?
梁山贼寇,杀人不眨眼,自己若是上了山,万一他们心怀不轨……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杀了自己,对梁山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激怒朝廷,引来更大规模的围剿。
宋江既然说大门随时敞开欢迎,说明他还是有谈的诚意的。
张叔夜心一横——那便上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若是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宋江归降,那便是天大的功劳一件。
他当即下令:
备马!明日,我亲自上梁山!
次日。
张叔夜带着济州府的几名官员和数十名随从,骑着马,往梁山泊而去。
一路之上,随行的官员们个个面色紧张,有人甚至悄悄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张叔夜倒是镇定,骑在马上,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水泊边,早有梁山的船只等候。
一名小喽啰上前,恭敬道:
宋头领有令,张太守远来,特命小的在此迎接,太守请上船。
张叔夜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上了船。
船只穿过八百里水泊,往梁山而去。
一路上,但见水泊之中,战船林立,旌旗招展,巡逻的船只往来不绝,军容严整。
张叔夜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心惊。
这梁山的水军,竟然如此精锐!
难怪朝廷数次围剿,都铩羽而归。
船到岸边,宋江早已带着吴用、晁盖、武松等人,在岸边等候。
宋江一身锦袍,面带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
张太守远来,宋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叔夜连忙下马,拱手还礼:
宋头领客气了。张某冒昧前来,打扰了。
宋江哈哈大笑,上前拉住张叔夜的手,热情道:
哪里哪里!张太守肯赏脸上山,是我梁山的荣幸!走走走,聚义厅已备下薄酒,为太守接风!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张叔夜便往山上走。
吴用、晁盖、武松等人跟在后面,个个面带笑容,热情得很。
张叔夜被宋江拉着,心中暗暗诧异。
这宋江,倒是个爽快人,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
看来招安之事,大有可为。
聚义厅内。
宴席摆得丰盛,烤羊、炖肉、时鲜蔬果,一盘盘端上来,堆得像小山一样。
宋江端坐主位,张叔夜坐在客位,吴用、晁盖、武松等人分列两侧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叔夜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宋头领,张叔夜一脸诚恳道:
张某今日上山,真是大开眼界啊!
宋江挑眉,笑道,太守何出此言?
张叔夜叹道:
张某在山下时,只听人说梁山是贼寇窝点,凶神恶煞,可今日一上山才知道,这梁山军容严整,纪律严明,头领们个个英雄了得,宋头领更是仁义无双,仗义疏财!”
“这哪里是什么贼寇,分明是一支仁义之师啊!
一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宋江哈哈大笑,摆手道:
太守过奖了,我梁山不过是一群苦命人,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当不得仁义之师四个字。
当得!怎么当不得!张叔夜一脸正色道:
宋头领,张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宋头领的本事,以梁山众位好汉的能耐,窝在这水泊里,实在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宋头领,张某今日来,是带着朝廷的诚意来的。
朝廷的诚意?宋江故作疑惑。
正是!张叔夜沉声道:
宋头领,你想啊,你们在梁山,虽然逍遥自在,可终究是草寇身份,名不正言不顺,日后朝廷大军压境,就算能挡得住一时,还能挡得住一世吗?
不如接受朝廷招安,归顺朝廷。”
“到时候,宋头领你便是朝廷命官,众位好汉也都有官做,封妻荫子,青史留名,岂不比在这水泊里做强盗强上百倍?
张叔夜滔滔不绝。
从朝廷的恩德,说到招安的好处,从眼下的局势,说到日后的前程,口若悬河,舌灿莲花。
宋江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还点点头,露出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
可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招安?
封妻荫子?
青史留名?
张叔夜,你怕是不知道,这梁山的真正主人是谁。
若是让你知道,当朝太尉高俅,才是梁山的幕后主公,你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吧。
不过宋江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甚至故意露出几分意动的神色,端着酒杯,沉吟不语。
张叔夜看在眼里,心中暗道:有戏!
他说得更起劲了,从太祖皇帝的宽厚,说到当今圣上的英明,从招安后的官职安排,说到朝廷的信任重用,简直把招安说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美事。
吴用在旁,时不时插几句话,问一些招安后的细节问题,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晁盖也板着脸,偶尔点点头,似乎被说动了几分。
武松则是闷头喝酒,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