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笑了笑,端起茶盏,又品了一口,一副你明白就好的模样。
张叔夜心中讥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恳切,继续道:
不过太尉,梁山势大,总不能坐视不理,下官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解决梁山之患。
高俅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他问道:什么计?张太守说来听听。
张叔夜神秘一笑,随后吐出两个字:招安!
招安?高俅重复了一遍,面露好奇,心中却冷笑。
果然来了。
他就知道,张叔夜这种人,打又打不过,剿又剿不了,最后肯定会走招安这条路。
前世的记忆里,张叔夜便是用招安之计,诱降了宋江。
如今蝴蝶效应之下,他提前到了济州,果然还是要走这条路。
张叔夜没有注意到高俅眼中的异色,继续侃侃而谈:
太尉,梁山贼寇,虽有数万人马,可终究是乌合之众,而其中不少人,都是被逼上梁山的,并非真心为匪。”
“若是朝廷肯降旨招安,许以官职,他们未必不肯归降。
到时候,宋江等人接受招安,梁山人马编入官军,不仅消了朝廷的心腹大患,还能平白得到数万精锐,一举两得啊。
下官不才,愿亲自前往梁山,面见宋江,晓以利害,劝他归降朝廷。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高俅,等待他的答复。
高俅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赞许,点了点头道:
张太守此计,甚妙!招安梁山,兵不血刃,确实是上策。
张叔夜闻言,心中一喜。
高俅继续道:
既然张太守有此心意,那招安之事,便全权交给张太守去办,我这边,自然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文书、印信,尽管开口。
张叔夜大喜过望,站起身,躬身道:
谢太尉!下官定不辱使命!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如此。
出兵围剿,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这位高太尉一看就是个草包,指望他出兵,还不如指望自己。
他真正想要的,是高俅的支持。
有高太尉点头,招安之事便名正言顺,朝廷那边也好交代。
如今高俅不仅同意了,还把招安之事全权交给他,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高俅笑了笑,又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
张太守尽管去办,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是,下官告退!张叔夜抱拳行礼,转身兴冲冲地离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准备招安的事宜了。
高俅望着张叔夜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弄。
招安?
张叔夜,你怕是想多了。
宋江是我的人,梁山是我的棋局,你招安?
招得动吗?
他轻轻放下茶盏,对身侧的扈三娘温声道:
三娘,你说,这张叔夜是不是很有意思?
扈三娘温顺地靠过来,轻声道:
主公心中早有定算,他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高俅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知我者,三娘也。
扈三娘脸颊微红,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高俅望着厅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张叔夜。
你想招安,那就让你去招。
招不动,碰了一鼻子灰,到时候……
可就别怪我了。
烛火噼啪,映着二人依偎的身影,一室温柔。
次日清晨。
济州城郊别院,花荣、吕方、郭盛三人已收拾妥当,前来向高俅辞行。
三人一身劲装,精神抖擞,与昨日刚到时的茫然截然不同。
尤其是吕方、郭盛,二人看向高俅的目光中,满是敬服与忠诚,再无半分昨日的桀骜。
花荣上前半步,抱拳道:
主公,属下三人,今日便回梁山。
高俅端坐主位,微微颔首:
回去告诉宋江,张叔夜这边,我已经稳住了,招安之事,让他见机行事,不必当真,另外,曾头市那边,让他早做准备。
说罢,他从案上拿起一封密信,递给花荣:
这封密信,你亲手交给宋江。
属下遵命。花荣双手接过密信,收入怀中。
高俅又看向吕方、郭盛,温声道:
你们两个,初到梁山,好好跟着宋江干,不要惹事。
吕方、郭盛齐齐抱拳,声音洪亮:
属下遵命!
三人躬身行礼,转身出了别院,翻身上马,往梁山泊方向而去。
梁山,聚义厅。
宋江接过花荣递来的密信,展开细看。
信上的字迹工整而简练,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
先是交代了张叔夜的事。
随后,便是对曾头市的部署。
高俅在信中详细分析了曾头市的兵力、地形、史文恭的武艺特点,以及攻打曾头市的策略建议。
最后,高俅还特意提到:
史文恭此人,武艺高强,是难得的人才,若能生擒,务必生擒。
宋江看完,将密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一切了然。
当日下午。
梁山脚下,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官服,正是济州太守张叔夜的亲随。
他在梁山关隘前停下,高声道:
济州太守张大人有信,呈给梁山宋头领!
守关的小喽啰接过信件,飞快地送上山去。
此刻宋江正与吴用、晁盖等人商议梁山接下来的用兵之事。
这时小喽啰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件:
哥哥!济州太守张叔夜派人送信来了!
宋江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信上写得客气,说什么久仰宋头领大名,听闻梁山仁义,特遣人下书,邀请宋头领下山一叙,共商大事。
共商大事?
宋江心中冷笑:不就是招安那一套么,主公的密信里说得清清楚楚,张叔夜要走招安的路子。
他抬起头,看向吴用,淡淡道:
军师,张叔夜邀我下山一叙,你怎么看?
吴用摇着羽扇,微微一笑:
哥哥,下山?他张叔夜当咱们是三岁孩童?这明摆着是想把哥哥骗下山,然后拿捏,依我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