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转头看向石秀,满面喜色,扬声大笑:
“石秀兄弟果然悍勇无双!初入我梁山,便阵前生擒独龙岗猛将,立下赫赫首功!回山之后,必有重赏!”
石秀立马抱拳躬身,声音洪亮铿锵:
“为哥哥效力、为梁山破敌,是小弟分内之事!些许微功,不足挂齿!”
他身姿挺拔,眼底战意灼灼,一身悍勇之气展露无遗。
此言一出,梁山全军士气暴涨。
阵前数万士卒轰然振臂,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彻旷野!
而相比梁山这边欢声震天、士气高涨。
祝家庄寨墙上,则一片死寂。
祝朝奉脸色铁青,捻须的手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祝龙、祝虎面面相觑。
祝彪死死盯着阵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又惊又怒。
扈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垛口边,脸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妹妹被带走的身影,嘴唇颤抖,想要喊什么,一时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颗心如同被人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妹妹……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亲妹妹啊!
方才还英姿凛然、纵马阵前的一丈青,此刻却被绳索反绑了双手,满身尘土,被梁山贼寇押着往后阵而去。
他扈成何时眼睁睁看着自家亲人落入敌手而无动于衷?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扈成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祝朝奉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祝庄主!三娘被擒了!
求您速速点齐兵马,开寨门救人!趁梁山贼寇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把三娘抢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祝朝奉,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祝朝奉被他拽着衣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
开寨门救人?
拿什么救?
方才阵前那一番厮杀,他看得清清楚楚——石秀那汉子悍勇无双,棍法沉猛,连扈三娘都走不过三十合便被生擒。
梁山阵中还有武松、晁盖那等猛将,此刻皆按兵未动。
此时若开寨门出击,与梁山数万大军正面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祝家庄经营多年,攒下这点家底不容易。
岂能为了一个扈三娘便倾巢而出、赌上全庄上下数万口人的性命?
更何况……
扈三娘越强,扈家庄在三庄联盟中的分量便越重。
如今她被梁山擒了去,扈家庄等于断了一臂,日后三庄之事,还不是他祝朝奉一言而决?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祝朝奉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轻轻挣开扈成的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而诚恳:
扈成贤侄,你的心情,老夫如何不明白?三娘那孩子,老夫也是看着长大的,如今落入贼手,老夫心里……何尝不痛?
他说着,抬手按了按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是贤侄啊,你且看看——梁山数万大军压境,阵前猛将如云,石秀那厮方才的手段你也亲眼见了。”
“此时开寨门出击,无异于羊入虎口,非但救不回三娘,反倒要把咱们三庄的精锐都赔进去啊!
老夫身为三庄盟主,肩上担着的是独龙岗三庄上下数万口人的身家性命,岂能因一时意气,便置全庄安危于不顾?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扈成听得浑身发冷。
什么三庄安危,什么数万口身家性命,说到底,不过是不肯为他妹妹出一兵一卒罢了。
他转头看向祝彪。
祝彪贤弟!
扈成一把抓住祝彪的胳膊,声音发颤道:三娘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她被梁山贼寇擒了去,你……你就眼睁睁看着?
祝彪被他攥着胳膊,身子微微一僵。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垛口下方的尘土上,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说什么?
说他也想救?
可他比谁都清楚,方才阵前那一战,扈三娘都败了,他祝彪的武艺虽也不弱,可比起扈三娘来,尚且差着一截。
此时出阵,不过是送死罢了。
更何况,父亲方才那番话已经把调子定了——三庄安危为重,不可轻举妄动。
他祝彪身为祝家三公子,岂能违背父命、因私废公?
他别过脸去,艰难开口道:
扈成大哥……父亲说得对,此时不宜轻动……咱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扈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一步。
从长计议?
人都被押走了,还从长计议什么?等梁山把人带回梁山,等妹妹在贼营里受尽屈辱,再从长计议吗?
他死死盯着祝彪。
这个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要娶三娘、说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此刻却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扈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又看向李应。
李家庄与扈家庄、祝家庄三庄联盟,歃血为盟,说好共进退、同生死。
如今他妹妹被擒,李应总该说句公道话吧?
李庄主……
扈成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三庄联盟,歃血为盟,说好同生共死。如今我妹妹被擒,您……您倒是说句话啊!
李应面色凝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假装带着几分悲悯与无奈。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扈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扈成贤侄,你的心情,老夫感同身受,三娘那孩子,我也是素来喜爱的,如今落入贼手,我这心里……又何尝不疼?
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可是贤侄啊,你且冷静想一想——梁山势大,兵多将广,咱们三庄联手,据寨而守,尚且勉强支撑。”
“若是此时分兵出击,寨防空虚,万一梁山趁虚而入,攻我寨墙,那时候……可就不是三娘一个人的事了,而是三庄上下数万口人,都要跟着遭殃啊!
为今之计,只有坚守寨墙,以不变应万变。
“待梁山久攻不下、士气低落之时,再寻机破敌,到时候……三娘自然能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