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大喝一声,再次催马冲上前去。
水火棍舞得更加疯狂,一招比一招狠,一式比一式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攻多守少,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扈三娘渐渐感到了压力。
石秀的棍法本就沉猛,再加上这股不要命的悍劲,每一招都逼着她不得不全力应对。
她双刀虽灵动。
可在石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反击的空间越来越小,渐渐只有招架之功。
更要命的是,石秀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斗了二十余合,他的棍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仿佛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有劲。
扈三娘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再这么硬拼下去,自己迟早要力竭。
她心中一动,决定用套索绝技。
斗到二十五合上,扈三娘故意卖个破绽,双刀招式一缓,露出腰间空门。
石秀见状,果然中计。
他手中水火棍直刺而来,棍尖直奔扈三娘腰际。
就在棍尖将及未及之际,扈三娘左手刀猛地格开棍头,右手早已掣出红锦套索,手腕一抖,套索如灵蛇出洞。
“呼”地一声飞出,精准套向石秀的脖颈。
这一套索又快又准,与方才擒王英时如出一辙,眼看就要套中石秀。
可石秀是谁?拼命三郎!
他见套索飞来,非但不慌,反而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弃了水火棍,双手探出,竟硬生生抓住了飞来的套索!
红锦套索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绳索勒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反而猛地往回一拽!
扈三娘没料到他竟敢徒手抓套索。
更没料到他力气如此之大,被这一拽,身子在马上猛地一晃,险些栽落马下。
“给俺下来!”
石秀暴喝一声,双手攥紧套索,全身力气灌注双臂,猛地往回猛拽!
扈三娘死死攥着套索另一端。
枣红马也被拽得连连后退,马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一人一马角力,竟僵持了片刻。
可石秀的力气实在太大,又是拼命三郎的性子,红了眼什么都不顾。
他双脚蹬住马镫,身子往后仰,全身肌肉绷得如同铁块,猛地一声大吼,再次发力!
“啊——!”
扈三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套索传来,手臂酸麻,再也攥不住,套索脱手而出。
她身子在马上猛地失去平衡,晃了两晃。
枣红马也受了惊,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扈三娘终究没能稳住身形,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她反应极快。
落地的瞬间便翻身而起,双刀仍握在手中,摆出防御架势。
可她刚站起身,石秀已弃了套索,催马冲到近前。
他抄起地上的水火棍,棍影如山,当头砸下!
扈三娘双刀交叉硬架,“铛”的一声巨响,她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脚下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石秀更不迟疑,棍势连绵不绝。
一棍接一棍,如狂风暴雨般砸落,不给扈三娘半分喘息的机会。
扈三娘双刀左挡右架,步步后退。
渐渐被逼到了死角。
她的力气在方才的角力中消耗巨大,此刻面对石秀不要命的猛攻,已是强弩之末。
又斗了五六合,扈三娘双刀格挡慢了半分。
石秀觑个破绽,手中水火棍猛地横扫,棍身重重拍在扈三娘双腿膝弯处。
“呃——!”
扈三娘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她还想挣扎起身,石秀已翻身下马,跨步上前。
左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右手夺过扈三娘的刀横在她颈侧,沉声道:
“别动!再动,俺可不保证不伤你!”
扈三娘身子一僵,她死死盯着石秀,杏目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胸脯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纵横独龙岗多年,从未败过,更未被人生擒。
今日竟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梁山汉子手中,还是被徒手抓住套索、硬生生拽下马来,这等败法,让她如何甘心?
可她也清楚,自己确实败了。
这石秀的力气、棍法、悍勇,都在她之上,更兼那股不要命的劲头,让人根本无法抵挡。
石秀见她不再挣扎,便收了刀。
他从腰间解下绳索,将扈三娘双手反绑,动作利落,却也没有粗手粗脚——他记着宋江的话,要活的,不可伤了她。
捆好之后,石秀一把将扈三娘扛上肩头,翻身上马。
他目光一扫,看向不远处地上。
王英瘫坐在尘土之中。
方才石秀与扈三娘恶战,刀棍交击,生死相搏,王英就坐在一旁,看得彻底呆了。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中厮杀,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方才还和自己斗得三十回合的扈三娘,那般凶悍凌厉,竟被石秀硬生生擒下。
石秀勒住青鬃马,朝着王英高声喝了一嗓子:
“王英兄弟,还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快随俺回阵!”
这一声大喊,才把出神的王英猛地惊醒过来。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方才回过神,脸上一阵发烫。
自己方才败得狼狈,转眼便见石秀将对手生擒,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惊叹。
二人带着扈三娘朝着梁山大阵缓缓行去。
一边走石秀一边放声大笑,声音传遍两军阵前:
“哥哥!小弟幸不辱命,将扈三娘生擒回来了!”
他将人往地上一放,朝宋江抱拳行礼,满脸都是立功后的兴奋与悍勇。
扈三娘被捆着双手,赤红披风沾满尘土,银甲也刮出了几道痕迹。
可她依旧昂首挺胸,杏目圆睁,死死盯着宋江,眼中满是不屈与愤怒,全无半分乞怜之态。
那股宁折不弯的傲气,即便成了阶下囚,也丝毫未减。
宋江骑在马上,俯视下方的扈三娘,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精光。
此女容貌绝色,武艺高强,更兼着股傲骨烈性。
若是献给主公,必然龙颜大悦。
他当即沉声吩咐左右亲兵:“将扈三娘带下去,妥善安置,好生款待,锦衣饭食不可怠慢分毫,严禁任何人惊扰与冒犯!”
亲兵领命,立刻上前,恭敬引着扈三娘退往后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