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三家。
山东、河北各地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家坞堡、宗族势力。
他们或是几家联姻结盟,或是依附大族自保,纷纷加高围墙、赶制兵器、收拢流民、开垦私田。
对上,他们对官府阳奉阴违,钱粮拖着不缴、差役顶着不办;
对下,他们兼并土地、压榨佃户,把乡野牢牢攥在手里;
对外,则厉兵秣马,处处防备梁山兵马入境。
至此,山东的局势彻底变了模样。
朝廷官军退守各州府城池,政令不出城门,对乡野坞堡与水泊山寨束手无策;
梁山掌控八百里水泊与青州绿林,手握雄兵八万,战船千艘,声势最盛;
地方豪强则割据乡野坞堡,占地自守,自成体系。
三方势力犬牙交错,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彼此试探、彼此提防,小摩擦从未间断。
谁都知道,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地盘、人口、钱粮、商路,处处都是争端。
一场更大、更乱的厮杀,正在齐鲁大地上悄然酝酿。
而在另一边。
东京,太尉府后园,轻风拂过,花木摇曳。
高俅斜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摇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温茶,神色悠然。
小青、小翠一左一右侍奉在旁,一个替他轻摇团扇,一个替他揉捏肩背,动作娴熟自然。
自从胁迫了童贯之后,高俅近日来心情极好
朝堂之上,能够与他真正抗衡的人,又少了一个。
想到此处,高俅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园廊下。
来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短衣,身形瘦小,脸上带着几分机灵之色,仿佛只是园中一缕不起眼的影子。
正是时迁。
小青、小翠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默默退开几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高俅也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盏,问道:
“何时?”
时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恭敬一礼:“主公。”
高俅放下茶盏,看向他:“可是梁山那边有消息了?”
时迁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递上,随后一个马屁跟着奉上:“主公神机妙算。”
高俅笑了笑,他接过信笺,慢慢展开。
信上只寥寥数语,写的却是青州三山尽归梁山、人马扩至八万、地盘横跨三州的近况。
看到这里高俅一喜,笑道:“好,好得很。”
收起信封高俅心想:火候已到,是时候再去一趟济州了。
他领了“统筹水军、督造战船”的圣旨本就有些时日,此前一直按兵不动,只在京中暗中调度。
如今梁山已收服燕顺、王忠等人。
此刻正是借巡查之名离京,暗中前往梁山将水浒人物收录的最好时机。
此前他梁山一战只收录了梁山旧部的杜迁和宋万,还剩朱贵没有收录,这一趟正好把朱贵也给收录到系统!
次日一早,高俅便入殿请旨。
称沿河船厂懈怠、水军操练废弛,需亲往济州一带巡查水文、督造战船、整训沿江水军,以备战日后征剿。
徽宗本就对征剿之事头疼。
见他主动请缨,当即准奏,赐了尚方宝剑,许他节制沿河州县军务。
两日后。
高俅带着林冲、杨志、鲁智深、李逵、时迁一行人,打着“巡查督造”的旗号离京,一路直奔济州而去。
济州知府闻听殿帅府太尉亲临,如临大敌。
连忙命人清扫驿馆、筹备盛大接风宴席,又备下珍宝古玩、绸缎银两,亲自带着一众属官出城十里相迎。
不料高俅的车驾到了城外,只派了个亲卫传出口谕:
“太尉有令,此番巡查乃军情机密,勘察水文地势需隐匿行踪,不宜声张。”
“宴席珍宝一概不收,府尊不必前来拜见,一应日用供给暗中送至城郊别院即可,所有公事,概不公开会面。”
知府捧着口谕愣在原地。
他满心疑惑,却半点不敢违逆。
只能悻悻然带着人回去,老老实实按吩咐安排供给,不敢多问半句。
进了济州城,高俅并未入城,径直住进了城郊一处早已备好的僻静别院。
院墙高筑,门禁森严,寻常人连靠近都难。
安顿妥当,高俅当即召来众人分派差事:
水军整训、船厂督造之事,全权交由林冲、杨志二人打理,按章程行事即可,不必事事请示;
而鲁智深、李逵、时迁三人则脱去军袍,改换便装,留在别院听用。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院中顿时清净下来。
当夜月色昏黄,别院书房烛火摇曳。
高俅唤来时迁,低声吩咐:
“你即刻走水路潜入水泊大寨,面见宋江,传我口信——时机已熟,按原定谋划行事。”
时迁躬身接过指令,转身便去准备。
不消片刻,他换了一身水匪装束,腰里别着短刀,趁着夜色摸向城外渡口,乘一艘不起眼的小快船,悄无声息驶入了八百里水泊。
水泊梁山,聚义厅后堂。
时迁是夜里摸上山的,避开了所有巡哨,直接寻到宋江的居所。
时迁将高俅的口信一字不差转述了一遍。
宋江听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你且先歇一晚,明日一早便回去复命,上复主公,只管放心,我这里自有分寸。”
时迁当夜便寻了僻静处歇息。
次日送走时迁,宋江并没有着急命人召集燕顺李忠等人前来议事,然后暗中对他们下手送去给高俅。
他稍作思忖:
如今梁山头领中,只有晁盖还不是主公的死士,所以最好还是先支开他,免得他发现主公的秘密。
一早宋江便寻到了晁盖。
“哥哥,”他神色郑重,语气恳切:
“如今青州三山新附,各处分寨刚立,屯田、岗哨、粮草军械都还没理顺,北岸水寨连着桃花山防线,是咱们的东路门户,最是要紧。
“旁人去我不放心,还得哥哥亲自走一趟,巡查各处营寨,清点粮草军械,整饬一下防务,免得出了纰漏。”
晁盖本就性子坦荡,最是上心山寨军务。
一听关乎防务,当即应下:“好,我今日便点五百亲卫,去青州各分寨转一圈,有不妥的地方一并整饬妥当,保准万无一失。”
他丝毫没有疑心,当日便点齐人马,往青州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