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晚和时清禾查第一条线。她们从那些攻击顾时联姻的媒体文章入手，一篇一篇地追溯，最终把资金链指向了同一家公关公司——远景传媒，注册在A市，办公地点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沈清晚调了远景传媒近两年的客户名单，发现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包括几家地产商、一家矿业集团，以及一个不太起眼的客户——南宫恪私人办公室。
南宫恪是王室旁系的一位王爵，没有实权，但在上院有一席之地。
时清禾从法律角度切入，查了远景传媒的工商注册信息和股权结构。
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周海的人，但实际的资金往来指向一个离岸账户，那个账户的最终控制人是南宫恪的办公室。
那些攻击顾时联姻的文章，每一篇的发布节点都和这家公司的收款记录对得上——钱到账，文章就出来了。
她把材料整理好，发给顾予书：“证据链完整了，远景传媒收南宫恪的钱，发那些攻击顾时联姻的文章。文章里的措辞、时间、发布节奏，都是提前策划好的。”
顾予书看完材料，回了一个字：“好。”
周望舒的爬虫程序跑了三天，抓取了近一个月内所有涉及顾时联姻的社交媒体帖子，一共四万多条。
他做了语义分析，发现负面评论的发布时间集中在几个特定时段，每个时段内都有几十个账号同时发帖，措辞高度相似，有些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一样。
他把那些账号的注册信息和登录IP全部调了出来——大部分账号都是新注册的，注册时间集中在两个月内，登录IP集中在同一个城市区域——那个区域离南宫恪的庄园不到三公里。
他把报告发给顾予书，附了一句话：“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集中在文章发布前三天，发帖时间集中在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措辞的高度相似性说明这些帖子要么是同一批人写的，要么是用同一个模板生成的。”
林北笙和楚云舒查第二条线，动用沈家和顾家的商业情报网络，查那些在媒体上攻击顾时联姻的机构背后有没有统一的资金流向。
他们发现有几家自媒体账号的运营公司注册在同一个地址，法人代表是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工商登记里查不到太多信息，但沈清晚认得——“这个人是我堂叔沈鹤亭的司机，他名下的公司，实际上是我堂叔在控制。”
他们查了七家媒体、三家自媒体账号、两个智库，发现这些机构的赞助方名单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南宫恪控制的一家文化基金会。
基金会的拨款记录显示，过去半年内它向这些机构支付了总计超过五百万的“研究经费”和“内容合作费”。
楚云舒把材料整理好，交给顾予书：“沈鹤亭也参与了，他和南宫恪有资金往来。”
时清晏通过时家的法律人脉，查了那些文章里提到的“议会权力失衡”是否有具体的提案背景。
她发现过去三个月内，上院有三份提案涉及六大世家的席位调整，提案人都是同一位议员——周明辉的远房堂弟，周明远。
三份提案都被否决了，但提案的发起人没有放弃。
时清晏调取了那三份提案的全文，发现里面的核心论据和那些舆论文章里的论点几乎一字不差。
有人在议会里提案，有人在舆论场上造势，两条线并行推进。
时清晏把材料发给顾予书，附了一句话：“提案是幌子——他们的真实目的是通过舆论施压，逼六大世家在席位问题上让步。”
江清妤在查最后一条线。她联系了江家在军中的情报渠道，把上次被围困事件的原始任务档案调了出来。档案显示，当时知道巡逻路线的人只有七个——她的直属上级、两个作战参谋、三个小队长，以及她自己。
那三个小队长都是跟了她五年以上的老兵，她信得过，两个作战参谋是三个月前刚调来的新人。
她把那两个人的档案调了出来，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履历里有一个疑点——他在调来之前，曾经在王室旁系某位王爵的私人安保公司工作过，那个王爵的名字是南宫恪。
江清妤继续查那个作战参谋的银行账户，发现在三个月前，他收到了一笔来自境外某公司的汇款——那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南宫恪的名字。
所有线索在第五天汇到了顾予书面前，她在首席官邸的书房里摊开那张关系图，把每一条线的终点都圈了出来——南宫恪，王室旁系王爵，现任君王南宫瑾萱的远房堂叔，上院议员。
他没有实权，但他在上院有一席之地，一直在试图扩大王室旁系的势力，削弱六大世家在议会中的话语权。
他通过公关公司制造舆论，通过文化基金会资助媒体，通过私人安保公司安插人手到江清妤的部队里，通过离岸公司向北朔国出卖情报。
袭击顾予书的歹徒是他雇的，包围江清妤的情报是他泄露的，那些攻击顾时联姻的文章是他出钱写的。
他的目标很明确——打击六大世家在议会中的地位，破坏顾时两家的联姻，挤掉两家在议会中的议员位置，同时打击傅家。
顾予书把那张图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顾珩之的号码。
“哥。顾家的人脉，你来调。参与的钱议员、孙议员、南宫策、上官家的人，他们在政府部门的每一个关节，都给我卡住。审批、拨款、项目、人事，能卡的全卡，不违法，不违规，就是慢。让他们知道，没有顾家的配合，他们在议会里什么都推不动。”
顾珩之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三天之内到位。”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傅星砚的号码。
“姐～傅家的人脉，你负责。郑议员他们在议会里说的那些话，需要有人去反驳。傅家在医学界、文化界、媒体界的人脉比他们广，把民意拉回来。让他们知道，六大家族在议会里的席位不是靠婚约撑起来的，是靠几十年、上百年的贡献撑起来的。”
傅星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给我一周，我让爷爷出面，他在医学界说一句话，比郑议员在议会里说十句话都有用。”
顾予书应了一声：“好。”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沈清晚的号码。
“清晚。沈家的商业渠道，你负责。南宫恪控制的那家文化基金会，它的资金来源、合作方、赞助对象——全部切断，让他没有钱去养那些媒体。”
沈清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这个我喜欢！三天。”
顾予书挂了电话，又拨了周望舒的号码。
“望舒，南宫恪和北朔国的通讯记录，你继续截获，同时，把他和钱永昌之间的资金往来、见面记录、通讯记录全部整理成证据包。我要完整的链条。”
周望舒在电话那头推了推眼镜：“收到！五天。”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江清妤的号码。
“清妤，那几个王室旁系，你让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同时，你那个作战参谋的证据，整理好，随时可以移交军事法庭。”
江清妤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林北笙的号码。
“北笙，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件事。”
“你说。”
“如果那些人要动手，我们得有人守着。七席和候补十席的人，你安排一下，关键地点、关键人员，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北笙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收到。”
她挂了电话，最后拨了顾老爷子的号码。
“爷爷，证据齐了。我打算在明天上院的会议结束后，把所有东西公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顾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做。”他顿了一下，“予书。”
“嗯？”
“你记住——顾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做得对！”
第二天，上院开会，议题本来是年度财政预算的审议，但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位勋贵议员站起来，把话题引到了六大家族的席位上。
“诸位，最近社会上对六大家族垄断议会席位的讨论很多。我认为这不是空穴来风——六大家族占据了上院七个席位，顾家还有两个，以及一票否决权。这是开国时期定下的规矩，但开国时期离现在已经一千三百年了。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安排的合理性？”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贵族议员接上了：“我同意，而且最近顾家和时家的联姻，让我更担心了。两个家族如果绑定在一起，他们在议会中的话语权会更大。这对其他家族来说，公平吗？”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顾老爷子坐在顾家的席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那几个人的发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两位议员的担心，我听到了，但我想提醒一件事——顾家在上院有两个席位，一票否决权，这些是开国皇帝定的。如果你们想改，可以！走修宪程序。修宪需要上院三分之二多数，下院三分之二多数，加上君主批准。你们凑得齐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两位议员没有接话。
顾老爷子继续说：“凑不齐的话，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我们继续审议财政预算。”
财政预算的审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六大世家的议员在投票时保持一致，预算案以多数票通过。
财政预算审议结束之后，六大世家联合发起了一次议会投票——议题是“是否维持现有席位分配制度”。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赞成维持现有制度的票数远远超过反对票。
那些之前还在质疑六大家族的议员，在投票时一个个都低了头，他们此时才知道，没有六大家族的支持，他们在议会里什么都推不动。
投票结束之后，顾老爷子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会议室。
“诸位，六大家族的席位不是靠婚约撑起来的，是靠几十年、上百年的贡献撑起来的。顾家在上院有两个席位，是因为顾家为这个国家做了两件事——第一，开国时期，顾家先祖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镇守边疆三十年；第二，一千三百年来，顾家每一代都在为这个国家做事——商业、军事、政治、学术、艺术、科技，每一代都有。你们想取代顾家，可以，先做够一千三百年的事，再来谈。”
散会之后，那几位议员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顾予书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新闻发布厅召开了一场发布会。
她没有提前通知媒体主题，只发了一条简短的邀请——“顾氏集团新闻发布会，今日下午三点。”
发布会现场坐满了记者。
顾予书站在主席台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首席衬衫，银白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幕布上是一份详细的时间线和证据链。
“今天这场发布会，我要说三件事。”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件事——关于上个月针对我的袭击事件。警方的调查已经结束，但调查结果没有公开！今天，我在这里公开。”
她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几张照片——袭击现场的监控截图、凶器的照片、嫌疑人的供述笔录。
“袭击的主使者是南宫恪，王室旁系王爵，上院议员。他通过一家私人安保公司雇用了四名歹徒，目的是制造混乱，破坏顾时两家的联姻。证据已经移交检察院。”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顾予书继续说：“第二件事——关于江清妤少将上次被围困的事件，那件事也不是意外。南宫恪通过安插在江清妤部队里的一个作战参谋，泄露了巡逻路线，导致江清妤和她的队员被敌军包围。那个作战参谋已经供认，他收了南宫恪的钱。证据已经移交军事法庭。”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那个作战参谋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
“第三件事——关于最近网上那些攻击我和时清晏婚约的文章。那些文章不是自发的，是南宫恪通过一家公关公司组织的。他花了五百万，买了七家媒体、三家自媒体账号、两个智库，写了上百篇文章，发了上万条帖子。目的不是讨论婚约，目的是打击六大世家在议会中的地位。他想挤掉顾家和时家的议员席位，他想让六大世家内部分裂。他差点成功了。”
她停了一下，“但他忘了一件事。顾家传承了一千三百年，不是靠婚约撑起来的，是靠一代一代人的贡献撑起来的。”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数据表——六大世家近年来在议会上通过的财政方案、立法保护、司法救助明细。
“这些是六大世家近年来在议会上通过的方案：财政方案——累计拨款超过三千亿，用于教育、医疗、基础设施、扶贫；立法保护——推动通过了十七部法律，涉及劳工权益、环境保护、消费者保护、妇女权益；司法救助——资助了超过五万个法律援助案件，帮助了超过十万名弱势群体。”
她顿了一下：“六大世家在上院的席位，不是靠婚约撑起来的，是靠这些撑起来的。你们想拿掉我们的席位？先问问这些数据答不答应。”
顾予书把参与者的策划、勾结、卖情报、制造舆论、买凶杀人的线索全部在国家官网上公开；同时公开的还有几人纨绔不堪、强娶民女、违法乱纪的事实——钱永昌在担任下院议员期间，收受多家企业的贿赂，为他们在议会中谋取利益；上官明远在担任上院议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家族企业获取政府项目；南宫恪在担任王室旁系期间，多次与境外势力接触，出卖国家情报。
这些信息一公开，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反转。
发布会结束之后，网络上炸了——之前那些攻击顾时联姻的帖子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讨论。
之前那些质疑六大家族的帖子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愤怒评论。
有人在评论区写——“我之前质疑过顾时联姻，现在我想说，对不起，我错了！”
另一条回复写——“南宫恪通敌卖国，钱永昌收受贿赂，上官明远以权谋私。这些人有什么资格质疑六大家族？”
还有一个人写——“顾予书把证据全部公开了。她没有私下处理，没有掩盖，她把所有东西摊在阳光下。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写——“顾予书今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数据，我查了，是真的！六大世家这些年确实做了很多事。”
另一条回复写——“我之前也质疑过她们的婚约，现在我道歉！我看了那些证据，那些攻击文章是有人花钱买的，我被骗了。”
还有人在评论区写——“南宫恪，王室旁系，他通敌！他把情报卖给了北朔国，他差点害死江少将；他雇人袭击顾首席；他花了五百万买舆论。这个人，不配坐在上院！”
国家安全局在发布会结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内立案调查。
南宫恪被带走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庄园里喝下午茶。
调查人员在他书房里搜出了三本加密账本、两台加密通讯设备、以及一批和北朔国反对派往来的信件。
钱永昌在当天晚上被带走；那位周姓议员在第二天早上被带走；上官明远在第三天被带走。
那个安插在江清妤部队里的作战参谋被军事法庭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南宫恪的案子还在审理中，但证据链完整，检察院表示“将从重从快处理”。
与此同时，王室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南宫恪已被剥夺王爵封号，其在上院的一切职务即刻免除。王室将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绝不姑息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声明的落款是南宫瑾萱，现任君王。
事情结束之后，顾予书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湖东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几年前，她第一次站在A大的校园里——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新生，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站在人群里。
现在她站在首席官邸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议会席位分布表，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指着几个名字。
那些名字已经被划掉了。她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顾家的底蕴不在明面，在暗面！”
她知道那些暗面是什么，她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看不见的网、那些在关键时刻会站出来的人。
她调动了它们，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那些人知道——动了她的人，要付出代价。
时清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窗前。
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结束了？”
顾予书偏头看了她一眼：“结束了。”
时清晏看着她：“你还好吗？”
顾予书想了想：“还好，就是有点累。”
时清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休息一下。”
顾予书看着她：“阿晏。”
“嗯？”
“这次我没有自己下场，我坐在棋盘后面。”
时清晏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做到了。”
“嗯！我做到了。”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几片黄叶吹落在窗台上。
顾予书看着那些叶子，嘴角弯了一下：“阿晏。”
“嗯？”
“以后这种事还会不会有？”
时清晏想了想：“会！但下次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清妤在、星砚在、清晚在、清禾在，所有人都在。”
顾予书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握着时清晏的手紧了一下。
“阿晏。”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了。”
时清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