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迎宾和吕万华知道再留下去也没用了,只好站起身,拿起那个信封,灰溜溜地走出了杨同福家的院子。
院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吕万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不识抬举的东西!”
许迎宾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现在咋办?”
吕万华没有回答,咬了咬牙,说:“走,去找村主任。”
两个人沿着夜色中的村道,摸到了村主任蒋高楠的家。蒋高楠家也是一座二层小楼,离杨同福家不算远,大概50米的距离。
此刻堂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吕万华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蒋高楠出现在门口。
蒋高楠是脸上挂着一种村干部特有的和气笑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他有些意外:“你们找谁?”
“请问是蒋高楠蒋主任吗?”许迎宾连忙上前一步,“我叫许迎宾,这是我爱人吕万华。我们是杨金迪的舅舅和舅妈,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蒋高楠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知道杨金迪就是村里的傻子阿迪,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许迎宾和吕万华跟着蒋高楠走进了堂屋。蒋高楠的老伴给他们倒了茶,然后也避开了。蒋高楠在椅子上坐下来,笑着问道:“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许迎宾又把刚才跟杨同福说过的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说到动情处,又擦了擦眼角。
蒋高楠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开口:“许大哥,吕大姐,你们的心意我理解了。不过,这个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许迎宾连忙说:“那就麻烦蒋主任召集大家开个会,我们愿意等。”
蒋高楠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说:“召集开会没问题,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杨金迪虽然是智力有些障碍,但他毕竟是成年人。
按照法律规定,成年人是不需要监护人的。你们要想成为他的监护人,得先去法院申请认定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个过程,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
许迎宾和吕万华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主任,居然也对法律条文这么熟悉。
吕万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蒋高楠已经站起身,笑着说:“两位,天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如果真想走法律途径,我可以帮你们推荐一个律师。”
许迎宾和吕万华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只好起身告辞,这一次甚至连信封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走出蒋高楠家的院子,吕万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咬着牙,恨恨地说:“这两个老狐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不是好东西!”
许迎宾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现在咋办?”
吕万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法律途径。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两个人回到自己的车上,一辆老掉牙的五菱面包车,沿着夜色中的村道往外走,上了公路,吕万华的目光落在了老村里阿迪的家的位置。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蒋鹏飞开着那辆奔驰GLS450,沿着六宁区的街道朝着区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各色的霓虹灯招牌,将路面映照得五彩斑斓。
晚高峰已经过去了,路上的车流量不算太大,蒋鹏飞的车速不快不慢,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心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他甩了甩头,决定先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医院看看阿迪的情况。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顾成龙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顾成龙的声音:“飞哥?”
“成龙,阿迪今天怎么样了?”蒋鹏飞问。
“挺好的,鹏飞哥。”顾成龙说,“医生今天来查房,说阿迪的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刚才给他买了晚饭,他已经吃过了,现在正在看电视呢。”
蒋鹏飞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辛苦了,我马上到医院,到了换你回去休息。”
“没事的鹏飞哥,我不累。”顾成龙说,“你路上慢点开,不用着急。”
挂了电话,蒋鹏飞的心情轻松了一些。他这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他看了看路边,正好看到前方有一家“西北狼手抓饭”的招牌,店面不大,但门口停着几辆车,看起来生意还不错。他把车子靠边停下,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这家手抓饭店店面不大,大约只有三四十平米,摆放着六七张桌子。
店里装修简单朴素,墙上贴着几张新疆风情的海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吊灯,将整个小店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中。
店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羊肉香气,混合着孜然和洋葱的味道,让人闻了就食欲大开。
此时已经过了晚饭的高峰期,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一桌是两个年轻的情侣,正在埋头吃着盘子里的手抓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另一桌是三个中年男人,桌上摆着几瓶啤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气氛很是热闹。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老板娘看到蒋鹏飞进来,热情地招呼道:“老板,几位?吃点啥?”
“一位。”蒋鹏飞在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来一份羊排手抓饭,大份的,再加一碗羊肉汤。”
“好嘞!”老板娘记下菜单,转身走进了厨房。
蒋鹏飞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店里的一切。这家小店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地面上也没有油渍。
墙上挂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字迹工整有力,看得出来店主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没过多久,老板娘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过来,放在了蒋鹏飞面前:“老板,您的手抓饭,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