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是一份金黄诱人的手抓饭，米饭粒粒分明，混合着胡萝卜丁和黄萝卜丁，上面铺着两块烤得焦香的羊排，撒着一层孜然粉和辣椒面，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腌制的胡萝卜丝。
那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蒋鹏飞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排，咬了一口。羊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完美地渗透进了肉里，在舌尖上绽放开来。
他又扒了一口手抓饭，米饭吸收了羊肉的油脂和蔬菜的甜味，口感丰富而有层次，每一粒米都带着浓郁的香气。
蒋鹏飞吃得很快，但并不狼吞虎咽。他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专注而高效，不浪费一粒粮食。不一会儿，一盘手抓饭就被他消灭了大半。
他又端起那碗羊肉汤，喝了一口，汤色清澈，味道鲜美，里面有几块炖得酥烂的羊肉和几片香菜叶，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掏出手机，结了账，站起身，走出了饭店。
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过来，拂在他的脸上，让他精神一振。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路灯下缓缓升腾、消散，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街道上的景象。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旁边一家饭店门口的一幕吸引住了。
那是一家名叫“好再来”的快餐店，店面比手抓饭店要大一些，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外卖员正从店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子，急匆匆地跑到一辆电动车前，把外卖袋子放进车后的保温箱里。
尽管那个外卖员戴着一顶头盔，但是蒋鹏飞仍然能够看出来对方是个女的。
但让蒋鹏飞注意的是，那辆电动车的脚踏板上，竟然坐着一个小孩子。
那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棉绒帽，露出扎着两个小辫子，戴着一副口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她坐在脚踏板上加的一个凳子，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电动车的前面板，乖巧地一动不动。
外卖员跨上电动车，低头对小女孩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外卖员拧动电门，电动车缓缓驶离了路边，朝着机动车道驶去。
蒋鹏飞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么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送外卖，孩子的爸爸呢？是离婚了？还是在外地打工？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一边干着地里的活，一边还要照顾他和弟弟。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他收回目光，又吸了一口烟，正准备走下台阶去开车，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很大，很暴躁，像一头野兽在咆哮。蒋鹏飞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正从街道的西头疾驰而来，车速极快，至少在八十码以上。
那辆宝马的车头灯在夜色中射出两道刺目的白光，像一双凶兽的眼睛，直直地朝着这个方向冲过来。
而那个外卖员的电动车，正好在这个时候驶入了机动车道。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那辆宝马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那辆电动车一样，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直直地冲了过去。
女外卖员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猛地拧动车把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宝马的车头狠狠地刮蹭到了电动车的尾部，电动车瞬间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一起飞了出去。
女外卖员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三四米外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头盔脱落了，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她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的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了。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而那个小女孩，也从电动车上摔了下来。她娇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趴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妈妈！妈妈！”
那辆黑色的宝马在撞人之后，竟然猛地一踩油门，轰鸣着加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连车牌都没有看清楚。
“我草！”
蒋鹏飞扔掉手里还燃着的香烟，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台阶，朝着事故现场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急促而清晰的声音说：“六宁区建设路与幸福街交叉口向东两百米左右，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被车撞了，伤势不明，请尽快派救护车过来！”
挂了电话，他已经跑到了事故现场。
他首先看了一眼那个女外卖员——她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她半边脸颊。
她的左腿明显骨折了，裤腿被撕裂，露出肿胀变形的腿部。她的呼吸很急促，但意识还清醒，嘴里不停地喊着：“妮妮……妮妮……”
“你先别动，救护车马上就来！”蒋鹏飞对她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蒋鹏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幸运的是，小女孩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些血珠。
她应该是被电动车带倒的，但没有直接被撞到，所以伤势不重。但她显然被吓坏了，浑身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了，没事了，叔叔在这里。”蒋鹏飞轻声安慰着她，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住，“你叫什么名字？”
“妮……妮妮……”小女孩哭着说。
“妮妮乖，不怕，叔叔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救你妈妈了。”蒋鹏飞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他抱着小女孩站起身，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三角警示牌，跑到事故现场后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把警示牌支好。
他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朝着来车的方向挥舞着，提醒过往的车辆减速避让。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女外卖员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她的左腿骨折了，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幸好没有伤到动脉。她的意识还清醒，但可能是因为失血和疼痛，脸色非常苍白。
“大姐，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蒋鹏飞说，“你女儿没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你别担心。”
女外卖员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别说话，保存体力。”蒋鹏飞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帮你联系一下。”
“我……我叫周雅芳……”女外卖员艰难地说，声音虚弱，“我老公……去年走了……家里就我和妮妮……”
蒋鹏飞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