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你带着弟兄们照顾好阿迪，并且看好杨金龙这几个家伙。我去办点事。”
“放心吧，飞哥！”
蒋鹏飞从医院出来，刚坐进杨金龙那辆别克奔驰GLS450的驾驶座，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存为“赵律师”的号码。
赵律师是六宁当地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攻民商事法律领域。几天前到金陵的奔驰4S店的就是他。
蒋鹏飞今天早上因为走不开委托他全权处理那家制衣厂大院交易的法律事务。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赵律师，你好。”
“蒋先生，你好。没有打扰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和克制。
“没有，你说。”
“蒋先生，我今天要跟你通报一件事情，是关于那家制衣厂大院产权的事。”赵律师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在审查刘兆林先生提供的产权资料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块地和地面建筑，目前存在抵押状态。”
蒋鹏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等着赵律师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从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的信息，这块地是在三年前被刘兆林先生抵押给了一家名为‘隆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机构，抵押金额为五百万元，抵押期限为两年。按照正常的时间推算，这笔抵押贷款应该在一年前就已经到期了。”赵律师顿了顿，补充道，“但是，这块地目前仍然处于抵押状态，抵押权人还没有办理解押手续。”
蒋鹏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隆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这个名字里带着“隆达”两个字，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另一个名字。“赵律师，这家隆达小额贷款公司，跟隆达实业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赵律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赞赏：“蒋先生，你很敏锐。我专门查了一下，隆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叫刘天虎，而刘天虎是隆达实业老板刘天龙的亲弟弟。换句话说，这家小额贷款公司实际上是隆达实业旗下的关联企业。”
蒋鹏飞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又是刘天龙。这个名字，今天他已经听到太多次了。“赵律师，这件事你跟刘兆林先生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赵律师说，“我今天下午专门约了刘先生见面，当面询问了这件事。刘先生承认，三年前他的制衣厂资金周转困难，不得已将厂房抵押给了隆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五百万元。后来他设法筹集资金，已经把五百万元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了。但是，当他要求隆达公司办理解押手续的时候，对方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办理。”
“他有没有还款凭证？”蒋鹏飞问。
“有。”赵律师说，“刘先生保留了所有的还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收款确认书、利息结算单，一应俱全。从法律角度来讲，他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隆达公司没有理由继续扣押抵押权。”
“那隆达公司为什么不配合解押？”蒋鹏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律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刘先生的说法是，隆达公司的人暗示他，如果想要解押，需要额外支付一笔‘手续费’。具体数额没有明说，但刘先生估计，对方可能要他再拿出五十万到一百万。”
蒋鹏飞冷笑了一声。这手法，很符合他对刘天龙那帮人的认知。先是用抵押贷款套住你，等你把钱还清了，再用解押手续卡着你，逼你再吐出一笔钱来。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吃人不吐骨头。“赵律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从法律途径来说，我们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隆达公司履行解押义务。”赵律师说，“刘先生手中证据确凿，胜诉的可能性很大。但问题是，诉讼周期会比较长，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甚至更久。而且，即使我们胜诉了，如果对方拒不执行，我们还需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又会耗费不少时间。”
蒋鹏飞沉默了几秒钟。三个月到半年，这个时间太长了。他等不起。
“赵律师，合同方面的事，你继续完善。”他说，“抵押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赵律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的，蒋先生。那我先把合同的其他条款完善好，等你通知。”
“好，辛苦了。”蒋鹏飞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刘天龙，又是刘天龙！”
蒋鹏飞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又是他。”
他坐直身体，拿起手机，翻到刘兆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刘兆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蒋先生，你好。赵律师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
“说了。”蒋鹏飞说，“刘老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初向隆达公司借款五百万，是跟谁对接的？”
“跟一个叫刘天虎的人，他是隆达小额贷款公司的经理，也是刘天龙的亲弟弟。”刘兆林说。
“你有没有尝试过直接跟刘天龙沟通？”蒋鹏飞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刘兆林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苦涩：“试过。我托人约过他两次，第一次他让我找刘天虎谈，第二次他干脆连面都没见。在他眼里，我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出面。”
蒋鹏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刘老板，你把刘天虎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刘兆林愣了一下：“蒋先生，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刘天龙谈谈。”蒋鹏飞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他弟弟不见我，那我就直接去找他。”
刘兆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蒋先生，刘天龙这个人，不好惹。你在六宁可能还不了解他的势力……”
“我了解。”蒋鹏飞打断了他，“我有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刘老板，你放心。这件事既然我插手了，就一定给你办妥。你只需要把联系方式给我就行。”
刘兆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很快，蒋鹏飞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刘天虎的电话，以及隆达实业总部大楼的地址。
蒋鹏飞看着那个地址，沉默了几秒钟，启动了车子。
奔驰GLS450缓缓驶出了医院，汇入了车流之中。
蒋鹏飞靠的目光冰冷，拨通了刘天龙的电话。
刘天龙，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