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GLS450在六宁区的街道上行驶着。
蒋鹏飞坐在驾驶座座,一手操作着方向盘,一手手里握着手机,翻到刘兆林刚才发给他的那个号码——刘天龙的手机号。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还算客气:“喂?哪位?”
蒋鹏飞听这个声音,感觉不太像是一个在六宁横行霸道几十年的大佬该有的气场。
这个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角色。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我叫蒋鹏飞,石鼓村的。杨金龙他们几个,是我打的。我找刘天龙,谈谈石鼓村拆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声音响了起来,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手机被用手捂住了,然后又放开。
几秒钟后,一个不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更加低沉,更加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冷意:“我就是刘天龙。”
蒋鹏飞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小子,你有种。”刘天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阴森森的,像是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打了我的人,还敢主动给我打电话。行,你有种。我在隆达大厦十六楼等你。你敢来吗?”
“有什么不敢的?”蒋鹏飞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方向盘一打,车子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隆达大厦位于六宁区的核心地段,是一栋十六层的写字楼,外立面贴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大楼门口竖着一块大理石碑,上面刻着“隆达实业”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不凡。整栋大楼在周围的建筑中显得格外突出,昭示着主人在六宁的地位和实力。
蒋鹏飞开的这辆奔驰GLS450,是杨金龙昨天晚上开去石鼓村的,被蒋鹏飞顺手抢了过来。车牌号应该是是在隆达公司的门禁系统里。
车子驶近隆达大厦的大门,门禁系统自动识别了车牌,栏杆抬起,蒋鹏飞一脚油门,车子直接驶入了大楼门口的广场。
他没有找停车位,而是直接把车停在了大楼的正门口,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门口的保安愣了一下,刚要上前阻拦,蒋鹏飞已经大步走进了旋转门,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间走去。
前台一个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姑娘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刘天龙。”蒋鹏飞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追上他:“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您上去……”
蒋鹏飞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他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姑娘追到电梯门口,想跟着进去,但又有些犹豫,站在门口,急得脸都红了:“先生!先生!您不能这样!您再不出来的话,我叫保安了!”
蒋鹏飞按了一下十六楼的按钮,然后转过身,看着前台姑娘,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你们刘总在等我。”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前台姑娘那张焦急而无奈的脸隔绝在外面。
前台姑娘愣了几秒钟,然后连忙跑回前台,拿起电话,拨通了十六楼秘书办公室的号码,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周秘书,刚才有个人闯上去了!他说刘总在等他,我没拦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回声:“让他上来。”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电梯平稳地上升着。红色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二楼、三楼、四楼……蒋鹏飞站在电梯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望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蒋鹏飞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上挂着一块金色的铭牌——“董事长办公室”。走廊两侧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材魁梧,身高都不低于一米八,面色冷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蒋鹏飞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威慑的意味。
蒋鹏飞没有看他们,径直朝着那扇红木大门走去。他走到门口,发现门是敞开的。他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少说有二百多平米。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六宁区的城市景观。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正中,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套茶具和几份文件。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不凡。
靠墙的一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工艺品,角落里还摆着一尊关公像,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室里站着的那十个男人。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办公桌的两侧,个个身材魁梧,肌肉结实,目光凶狠,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打手。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叉着腰,有的手里把玩着一根伸缩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戾气。
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盯着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而在办公桌后面,一张宽大的高背真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年轻时想必也是个英俊的人物。
但如今,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双三角眼里透着久经商场的精明和冷酷。特别是脸上的一道疤痕更增加了十分的凶恶。
他没有站起身,只是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目光冷冷地看着走进来的蒋鹏飞。
他就是刘天龙。
蒋鹏飞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那十个虎视眈眈的打手,最后落在刘天龙脸上。
他没有被那十个打手的气势吓到,也没有被刘天龙那副大佬做派镇住,只是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在刘天龙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刘天龙,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刘总,你这排场不小啊。”
刘天龙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地说:“你就是蒋鹏飞?”
“我就是。”蒋鹏飞说。
刘天龙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好。年轻人,有胆识。敢一个人闯到我刘天龙的地盘上来,你是第一个。”
“不会是最后一个。”蒋鹏飞说,语气依然平淡。
刘天龙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掐灭了雪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蒋鹏飞:“说吧,你找我,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