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分，石鼓村老村的村道上，杨金龙带着四个小弟，朝着村西头那间破屋走去。冬夜的寒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田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整个村庄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金龙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嘴角叼着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的心情很好——十六份拆迁协议，明天早上就能交到刘天龙面前。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傻子了。
他想起那天早上在村口被蒋鹏飞三拳两脚放倒的耻辱，想起自己被逼着赔了三万块的心痛，想起那辆GLS450被扣了几天的憋屈。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叫蒋鹏飞的王八蛋。
而那个傻子阿迪，是从小就和蒋鹏飞玩耍的人。好像小时候还和蒋鹏飞一起和自己冲突过。
妈个比的，他动不了蒋鹏飞，还动不了一个傻子吗？
“龙哥，到了。”二狗指着前方那间破败的房子，压低声音说道。
杨金龙停下脚步，抬头打量了一下那间房子。那种老式的灰砖墙，灰瓦顶，院墙下半截是用碎石垒起来的，只有半人高。上半截是土的，有好几个豁口。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屋子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睡了。
“进去。”杨金龙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几个人走上前，从大门一边的院墙豁口进去了。
几个人鱼贯而入，像一群闯入羊圈的恶狼。二狗又一脚踹开了堂屋的木门，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子里，阿迪听到巨响，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来，黑暗中看不清来人，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危险来了。
“谁？”他本能问道，声音里带着警惕。
杨金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在阿迪的脸上。阿迪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杨金龙看清了他的脸——那张黝黑的、带着干瘦特征的脸，正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傻子。
“就是这小子。”杨金龙冷笑了一声，朝身后的小弟努了努嘴，“把他拖下来。”
两个小弟冲上前，一把掀开阿迪的被子，抓住他的胳膊，粗暴地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阿迪拼命地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在两个成年男人的压制下显得微不足道。他被拖到堂屋中间，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金龙从怀里掏出一份拆迁协议，蹲下身，把协议拍在阿迪面前的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扔在他面前：“签字，按手印。”
阿迪抬起头，看着杨金龙那张在手机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份协议。
他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他们想要他住的那间房子。那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房子，虽然爸爸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签。”
杨金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你签不签？”
“不签。”阿迪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着杨金龙，没有丝毫退缩。
“好，有种。”杨金龙冷笑了一声，朝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小弟再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阿迪的胳膊，把他拖到了院子里。
他咬着牙，没有求饶，没有哭喊。
杨金龙跟着走出院子，站在阿迪面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他掏出烟，点了一支，慢慢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看着烟雾在夜空中消散。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签不签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迪摇了摇头：“不签。”
杨金龙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迪，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好，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他朝二狗使了个眼色。二狗心领神会，带着两个小弟走上前，死死地按着阿迪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很快就把他扒了个精光。
冬夜的寒风直接吹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冻得他浑身发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依然咬着牙，没有求饶。
杨金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变态的快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阿迪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傻子，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这种硬骨头的样子。因为越是硬骨头，玩起来越有意思。”
他拿着一把钢丝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退后一步，抡起钢丝锁，狠狠地抽在了阿迪的身上。
“唰！”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阿迪的身体猛地一颤，一道红色的印痕瞬间出现在他干瘦的皮肤上。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叫出声。
“唰！”
又是一下。阿迪疼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但他依然没有叫出声。
“唰！唰！啪！”
杨金龙像是疯了一样，一下接一下地打着。皮带落在阿迪的背上、肩上、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了鲜血，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阿迪疼的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始终没有求饶，没有哭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杨金龙，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不屈的光芒。
杨金龙抡了十几下，手臂有些酸了，才停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阿迪背上那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心里涌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签不签字？”他又问了一遍。
阿迪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但声音依然坚定：“不签。”
杨金龙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把皮带扔给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弹出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蹲下身，把刀刃贴在阿迪的脸颊上，轻轻地滑动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阴森的威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是不签，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带来一种死亡的寒意。阿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退缩。他看着杨金龙，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要等他们回来。我不签。”
杨金龙的目光变得疯狂起来。他站起身，举起手里的弹簧刀，对准阿迪的肩膀，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
阿迪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夜空。鲜血从他的肩膀上涌出来，顺着他的胳膊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村里的狗被这声惨叫惊动了，开始疯狂地吠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形成一片嘈杂的交响。有几户人家的灯亮了起来，但没有人敢出门查看——他们知道，那是杨金龙的人在作恶。
“签不签字？”杨金龙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
阿迪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苍白，但他依然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不签。”
杨金龙彻底疯了。他拔出弹簧刀，又是一刀扎在阿迪的大腿上。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阿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签不签？”
“不……签……”
一刀。
“啊——！”
“签不签？”
“不……签……”
又是一刀。
“啊——！”
阿迪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但他始终没有说出那个“签”字。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房子。他要等他们回来。他不能签。
杨金龙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的暴虐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他站起身，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把弹簧刀收进口袋里，然后朝二狗努了努嘴：“把他的手指按在印泥上，在协议上按个手印。”
二狗走上前，抓住阿迪的右手，强行把他的食指按在印泥里，然后在协议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阿迪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遮住的月亮，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杨金龙拿起那份按了手印的协议，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协议折好，揣进兜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阿迪，冷笑了一声：“早签字不就完了？非要吃这么多苦头。”
他转身，带着四个小弟，扬长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阿迪一个人，赤裸着上身，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和血迹，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他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爸爸妈妈……我等你们回来……”
夜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田野，吹动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哭泣。
远处的狗还在狂吠着，一声接着一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