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石鼓村老村,万籁俱寂。
冬夜的寒风掠过空旷的田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整个村庄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口还透出微弱的灯光,像是黑夜中孤独的眼睛。
大多数村民早已进入了梦乡,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两辆没有开车灯的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石鼓村的村道。
一辆是黑色的奔驰GLS450,另一辆是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像两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缓缓地朝着老村的方向逼近。
奔驰GLS450在一棵老槐树旁边停下来。车门打开,杨金龙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夜色中,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前方那片低矮破败的老屋。
他的嘴角叼着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出他脸上那副狰狞的表情。
二狗从面包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龙哥,兄弟们都在了,家伙也带齐了。”
杨金龙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十几个年轻男人,手里拎着钢管、铁棍、砍刀,还有一个瘦高个儿的背上斜挎着一把用布包着的猎枪。
这群人站在夜色中,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戾气。
“分成三组。”杨金龙低声吩咐道,“二狗,你带一组人去村东头,把那几家老东西叫起来。三癞子,你带一组人去村西头,剩下的跟我去村中间。
记住,不管用什么方法——软的也好,硬的也好,打也好,砸也好,坑蒙拐骗也好——我要他们把字签了。谁敢不签,就给我砸!给我烧!出了事我兜着!”
“明白!”这伙无法无天之徒兴奋的低声应道,然后迅速分成三组,像三股黑色的潮水,朝着老村的不同方向涌去。
杨金龙带着四个人,直奔村中间那几户人家。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把那些老弱病残解决了,最后再去收拾那个傻子。
第一站,是王老汉家。
王老汉今年七十多了,老伴去世得早,一个人住在老屋里。他唯一的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老人家耳朵背,睡得早,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杨金龙一脚踹开他那扇破旧的木门,他才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几个黑影闯进了他的屋子。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王老汉的声音在颤抖。
杨金龙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一份拆迁协议拍在他面前:“签字。”
王老汉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份协议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这……这房子是我儿子给我盖的,我要留给我儿子,我不能签……”
“不签?”杨金龙冷笑了一声,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弟走上前,一把掀翻了王老汉的床铺,另一个小弟举起钢管,对着墙上的相框狠狠地砸了下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相框里的照片散落一地。
王老汉吓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我签……我签……”
他颤抖着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了手印。
杨金龙拿起协议,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王老汉一个人坐在凌乱的屋子里,抱着老伴的遗照,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站,是李寡妇家。
李寡妇四十多岁,丈夫早几年死于矿难,她一个人拉扯着一儿一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的儿子在镇上读初中,女儿在村里上小学,母女俩相依为命。
杨金龙带人闯进她家的时候,李寡妇正搂着女儿睡觉。听到动静,她惊恐地坐起来,看到几个黑影站在她的屋子里,吓得尖叫了一声。
“闭嘴!”一个小弟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杨金龙把协议拍在她面前,语气冰冷:“签字。”
李寡妇看着那份协议,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这房子是我男人留下的……我不能签……”
“不签?”杨金龙冷笑了一声,朝身后的小弟努了努嘴。一个小弟走上前,一把将她年幼的女儿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拼命地挣扎着,但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怎么也挣脱不了。
“签不签?”杨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李寡妇看着女儿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样子,心如刀绞,终于崩溃了:“我签……我签……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
她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按下了血红的手印。杨金龙拿起协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小女孩,带着人扬长而去。
第三站,是刘瘸子家。
刘瘸子是个残疾人,年轻时在工地上摔断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干不了重活。他和年迈的母亲住在一起,靠村里安排的打扫卫生和母亲的一点低保金勉强度日。
杨金龙带人闯进他家的时候,刘瘸子正在给因为剧烈咳嗽而无法入睡的母亲喂药。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他吓得手里的药碗都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刘瘸子护在母亲身前,声音在发抖。
杨金龙把协议拍在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签字。”
刘瘸子看了一眼协议,又看了一眼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母亲,咬了咬牙,摇了摇头:“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妈的的,我不能签……”
杨金龙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弟走上前,一把推开刘瘸子,另一个小弟举起手里的铁棍,对着屋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狠狠地砸了下去。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紧接着又是几下,桌子、椅子、柜子,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刘瘸子的母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儿子的胳膊,老泪纵横。
刘瘸子看着满屋的狼藉,看着母亲惊恐的脸,终于低下了头,和母亲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摁下指纹。
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屋子里重复上演着。有的被砸了家具,有的被泼了油漆,有的被点了房子,有的被打了耳光,有的被踩在地上……那些老弱病残的村民,在杨金龙和他手下的暴力威胁下,一个个屈服了,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到两个小时,十六户人家,全部签了字。
杨金龙站在老村的村道上,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拆迁协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安排其他小弟带着一大摞协议先回去,留下了四个最高壮能打的小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足够他好好玩玩那个傻子了。
“龙哥,还剩最后一家了。”二狗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那个傻子,住在村西头那间破房子里。”
杨金龙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转身,带着一群人,朝着村西头那间破屋走去。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那副狰狞而扭曲的表情,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傻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