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宁区，河景观澜小区，一栋高层住宅楼的十五层，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阳台上，与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融为一体。
蒋鹏程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他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顺路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又挑了几样新鲜的蔬菜，准备给老婆张雨洁做一顿像样的晚饭。
他这个人爱好不多，就是喜欢厨艺，平时得空就是研究做菜，一手厨艺倒是练出来了，别的不说去四星级酒店做个主厨还是绰绰有余——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再加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张雨洁下班回来的时候，饭菜刚好上桌。她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厨亲自下厨？”
“这不是看你最近辛苦了嘛，犒劳犒劳你。”蒋鹏程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快坐吧，趁热吃。”
张雨洁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点了点头：“嗯，手艺没退步。”
“那必须的。”蒋鹏程也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不错，味道很赞。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难后就聊到了蒋鹏飞的事情上面了。
张雨洁气愤的说道：“99万？刘亚娟她可真敢要啊！”
今天下午，张雨洁一下午都没搭理刘亚娟。
“我今天一下午都没理她！”张雨洁越说越来气，“她还一个劲的问我是不是家里有啥事！”
“行了行了，别生气。”蒋鹏程连忙安抚道，“人家要多少是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
“我怎么能不生气？”张雨洁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亲叔叔家！你叔叔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99万，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我当时真不该管闲事多那句嘴！”
蒋鹏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他知道妻子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是在替二叔家着急。
张雨洁发泄了一通，气消了一些，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继续吃饭。
蒋鹏程放下碗筷，看着妻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媳妇，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主动借点钱给鹏飞。”蒋鹏程说。
张雨洁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借钱给鹏飞？你没发烧吧？”
“我没发烧，我是认真的。”蒋鹏程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妻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雨洁，你听我说，这个钱，咱们借出去，绝对能回来。”
“你怎么知道能回来？”张雨洁不解地看着他，“二叔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就那几亩地，打打零工，一年能挣几个钱？99万，他们拿什么还？”
“石鼓村要拆迁了。”蒋鹏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这个事已经确定了。石鼓村和周边几个村都在征收范围内，补偿标准都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雨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二叔家有两套房子——现在住的那套，还有爷爷奶奶留下的那套老宅。两套房子加上宅基地，最少能补偿500万。”
张雨洁愣住了。
“500万？”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震惊，“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蒋鹏程点了点头，“拆迁工作已经启动了，竹节镇今天上午刚开的动员会，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开始。”
张雨洁沉默了几秒钟，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如果二叔家真的能拿到500万的拆迁补偿，那借出去的这点钱，确实不用担心还不上。
“雨洁，你听我说。”蒋鹏程伸手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借这个钱，既是为了帮二叔家渡过难关，我也是为了交好鹏飞。”
“交好鹏飞？”张雨洁更加不解了，“你跟他交好干嘛？他就是一个普通上班的，在北京混了那么多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来。你交好他有什么用？”
蒋鹏程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雨洁，你不了解我这个堂弟。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他考上清华，不是靠运气，是靠实力。他在北京工作这么多年，虽然没攒下多少钱，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
张雨洁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
“我感觉，我这个弟弟，非池中之物。”蒋鹏程一字一句地说，“他早晚要一飞冲天的。咱们现在帮他一把，是雪中送炭。等他真的飞黄腾达了，咱们再去找他，那就是锦上添花了。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哪个更珍贵，你应该明白。”
张雨洁沉默了。她看着丈夫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有些动摇。她和蒋鹏程结婚这么多年，知道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他能说出这番话，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那……咱们借多少？”她问。
蒋鹏程见她松口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最少10万，多多益善。”
“10万？”张雨洁皱了皱眉，“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蒋鹏程摇了摇头，“你想啊，二叔家能拿到500万的拆迁补偿，咱们借10万，连个零头都不到。而且，借得多，鹏飞才会记住咱们的情分。”
张雨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行，那就借20万。”
“20万？”这回轮到蒋鹏程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张雨洁点了点头，“咱们俩工作这么多年，没有贷款，银行存款还有200多万。拿出20万，不影响咱们的生活。既然要交好，那就交好到底。10万和20万，在鹏飞心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蒋鹏程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握住张雨洁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雨洁，谢谢你。”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雨洁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这20万要是打了水漂，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绝对不会。”蒋鹏程拍着胸脯保证道。
吃完饭，张雨洁去洗碗了。蒋鹏程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到蒋鹏飞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