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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坟前哭诉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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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亿先生

作者:寒夜梦雪 | 分类:武侠 | 字数:104.1万字

第263章 坟前哭诉

书名:十亿先生 作者:寒夜梦雪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7:13:37

蒋高山从工商银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少了一百六十二万的银行卡,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他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眼天空,冬日的太阳白晃晃的,像一块冰冷的玉,没有一丝暖意。

蒋高兰、蒋高海和蒋高峰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色。

蒋高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转账凭证,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蒋高海和蒋高峰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

“老二,那我们就先走了。”蒋高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客套而生疏的语气,“以后……你保重。”

蒋高山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径直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他发动了车子,挂上挡,一脚油门,比亚迪宋驶离了工商银行门口,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中。

蒋高山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回家。

车子驶过六宁区的繁华街道,穿过城郊结合部的杂乱民居,驶上了通往石鼓村方向的乡道。

但在一个岔路口,他没有拐向回家的方向,而是继续往前开,朝着青龙岭的方向驶去。

青龙岭的山脚下有一家小小的香烛店,门脸不大,招牌已经褪了色,但店里的货物倒是齐全。

蒋高山停下车,走进店里,买了一沓黄纸、一捆香、一挂鞭炮、一瓶白酒,又拿了两袋供果。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认识蒋高山,见他买这些东西,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收了钱,把东西装好递给他。

蒋高山提着东西,没有开车,沿着青龙岭的山路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背影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仿佛肩上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来到了半山腰的一片缓坡上。

那里有两座坟茔,并排而立,坟头上长满了枯草,在风中摇曳。

左边是“先考蒋公讳忠臣之墓”,右边是“先妣蒋母郑氏之墓”。那是他的父亲和母亲,蒋老爷子蒋老太太长眠的地方。

蒋高山在坟前站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蹲下身,把带来的祭品一样一样地摆好。

他点燃了香,插在坟前的香炉里,又点燃了黄纸,火苗在寒风中跳跃着,将他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他打开那瓶白酒,绕着坟头洒了一圈,酒香混合着纸钱燃烧的烟气,在山坡上弥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在坟前跪了下来。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吹过他布满皱纹的脸,吹过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

“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

只这一句话,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儿子不孝,这么久没来看你们。”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擦都擦不完,“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完,我心里就踏实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爹,娘,老宅拆迁了。补偿的钱到手了,可是——家也散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老三、老四、大姐,他们来要钱了。说要分老宅的钱,说那是您的遗产,他们都有份。

我本来不想给的,可是鹏飞那孩子说,给吧,给了就清净了。我想了想,也对,与其为了钱闹得鸡飞狗跳,不如给他们。所以我给了,每人五十四万,一分不少。”

“可是爹,娘,你们知道吗?他们拿了钱,签了断亲书。从今往后,我和他们三家,再无瓜葛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兄弟姐妹一场,几十年的情分,到头来,就值这五十四万。”

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那模糊的字迹,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纵横流淌:

“爹,儿子心里苦啊。儿子不是在乎那点钱,儿子在乎的是——这几十年的兄弟姐妹情分,说没就没了。

儿子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当年您生病的时候,我一个人扛了五年,我没怨过谁。我知道,姐姐弟弟们各有各的难处,我不怪他们。可是——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

“您生病那五年,我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您。您大小便失禁,我给擦洗;您吃不下饭,我一勺一勺地喂;您夜里疼得睡不着,我陪着您坐到天亮。

我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可是他们呢?他们来过几次?他们伸过一把手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现在房子拆迁了,他们跑来了。一个个理直气壮的,好像我欠了他们似的。

他们每个人都有道理,每个人都有理由。

可是爹,您告诉我,儿子的道理在哪里?

儿子的委屈,又有谁知道?”

他哭得越来越厉害,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父母的坟前嚎啕大哭:

“爹,娘,儿子真的好累啊。这五年,儿子伺候您,儿子不后悔。您是儿子的亲爹,儿子给您养老送终,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儿子受不了的是——他们不念儿子的好也就算了,还反过来咬儿子一口。他们说我独吞了您的遗产,说我不讲兄弟情分,说我眼里只有钱。

爹,您在天上看着呢,您说,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泣不成声:“儿子不在乎那点钱。儿子在乎的是——这个家散了。

以后逢年过节,儿子不知道该去哪里串门了。以后路上碰到了,儿子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了。

爹,娘,儿子真的不知道,儿子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风吹过山坡,吹得坟头的枯草沙沙作响,像是老两口在轻声叹息。纸钱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蒋高山跪在坟前,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哭哑了,眼泪流干了,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重新点燃了一炷香,插在坟前,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过年的时候,儿子再来看你们。到时候,儿子带着鹏飞和鹏远一起来,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孙子。

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缺什么了,就给儿子托个梦,儿子给你们送来。”

他说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苍老和孤独,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仿佛那些在坟前流下的眼泪,带走了一部分压在他心头的重量。

山坡上,两座坟茔静静地矗立在风中,纸钱的灰烬已经飘散殆尽,只有那几炷香还在燃烧,青烟袅袅,直升天际,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儿子对父母的无尽思念和满腔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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