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朱善明手里接过尸检报告，翻开，声音沉稳地读了起来：
“根据法医解剖鉴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七，体重大约五十五公斤。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五天前，绝对不超过十日。”
他翻了一页，继续说道：“死因是颅骨粉碎性骨折，导致大脑严重损伤死亡。
凶器应该是一种钝器，比如锤子、铁棍之类的东西。
从骨折的形态和力度来判断，凶手当时下手很重，应该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马建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对陈志刚说：“继续。”
陈志刚点了点头，翻到报告的下一页，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另外，在死者的体内，我们提取到了X液样本。经过检测，提取到了一名男性的DNA。
也就是说，死者在死亡之前，曾经发生过性行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会议室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几个侦查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精液的DNA数据入库比对了吗？”马建强问。
“已经入库了。”陈志刚说，“但目前没有比对出匹配的对象。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马建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顾成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领导特有的沉稳：“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陈志刚说，翻到报告的最后几页，
“通过人脸识别系统的比对，我们锁定了死者的身份。她叫林小雨，今年二十一岁，是六宁区本地人，生前在金陵旅游职业学院读大三。
今年寒假期间，她回到六宁，在一家私房菜会所打工。一月十一号晚上，她从会所下班后失踪，家人报了警，但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昨天，她的遗体才在青龙岭被发现。”
顾成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私房菜会所？叫什么名字？”
“叫‘听雨轩’。”陈志刚说，“在六宁区老城区，是一家比较高端的私房菜馆，据说老板背景不简单，在当地人脉很广。”
顾成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向马建强：“建强，你怎么看？”
马建强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起案子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我们分析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失踪时间吻合，都是在一月十一号晚上。
第二，死者生前遭受过XX，体内留有X液。
第三，死者的致命伤是钝器击打头部，手段残忍，说明凶手有很强的杀人意图。
第四，尸体被掩埋在偏僻的青龙岭的公墓坟地里，说明凶手对当地地形比较熟悉，很可能就是本地人。”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综合以上几点，我认为这一起强奸杀人案。凶手很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或者至少是死者认识的人。
因为从尸体的情况来看，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说明死者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袭击的。
而且，凶手能够在杀害死者之后，从容地将尸体运到青龙岭上掩埋，说明他有交通工具，而且心理素质很好。”
顾成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分析得有道理。那下一步的工作方向，你有什么想法？”
马建强掐灭了烟头，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第一，立即对‘听雨轩’私房菜会所展开全面调查。林小雨在那里打工，她失踪的那天晚上就是从会所下班后走的。我们要搞清楚她当天晚上接触了哪些人，有没有人和她发生过矛盾，有没有人对她表现出过特别的关注。”
“第二，围绕林小雨的社会关系展开排查。她的同学、朋友、恋人，以及任何可能和她有过交集的人，都要逐一排查。尤其是那些有可能和她发生性关系的人，要重点排查。”
“第三，扩大搜索范围，在青龙岭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或者其他有价值的物证。”
“第四，把精液的DNA数据送到省厅，请求在全省范围内进行比对。如果凶手有前科，数据库里可能会有记录。”
他说完，看向顾成山：“顾局长，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顾成山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还要补充两点。”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第一，‘听雨轩’这家会所，我听说过一些风声。据说这家店的老板，在六宁地面上有些势力，和道上的人来往密切。你们在调查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求经侦支队配合。”
“第二，这起案子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大。分局党委已经决定，成立专案组，由马建强同志担任组长，抽调精干力量，限期破案。我要求你们，在一个月之内，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马建强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请顾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破案。”
顾成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继续开会，我先走了。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他说完，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马建强和朱善明送他到门口，然后返回来，重新坐下。
马建强看着在场的几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刚才顾局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这起案子，上面很重视，咱们必须尽快拿出结果来。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务。”
“刘振东，你负责‘听雨轩’这边的调查。带上两个兄弟，便衣走访，不要暴露身份。
重点查一下林小雨在会所打工期间的表现，她和哪些人走得比较近，有没有和客人发生过纠纷。
另外，查一下失踪那天晚上的监控，看看林小雨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有没有人跟她一起走。”
刘振东点了点头：“明白。”
“周海波，你负责林小雨社会关系的排查。去一趟金陵师范大学，找她的老师和同学了解情况。
重点是她的男朋友、追求者，以及任何和她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另外，查一下她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看看她失踪前后有没有异常情况。”
周海波也应了一声：“明白。”
“陈志刚，你继续跟进物证的检验工作。另外，组织人手对青龙岭周边进行地毯式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或者其他线索。”
陈志刚点了点头：“好的，马队。”
马建强安排完任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里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坚毅和执着。
“这个案子，一定要破。”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为了那个死在荒山野岭里的姑娘，也为了咱们头顶上的这枚警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