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高山和林凤梅站在售楼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建筑，像两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林凤梅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比咱家那房子不知道贵多少倍……”
蒋高山没接话，只是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握的更紧了。
阿迪则不同。他毕竟思想意识仅仅相当于八九岁的孩童。失去父母和家的悲伤也只是维持了不久的时间。
他好奇地睁大眼睛，一会儿看喷泉，一会儿看门口那两棵造型别致的罗汉松，一会儿又抬头看售楼处顶上巨大的招牌。
他的悲伤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暂时冲淡了，像一只小心翼翼的猫，紧贴着蒋鹏飞站着，但眼睛一直在转。
陈明引着众人往里走。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一边走一边介绍：“蒋先生，您今天来得正好，我们11号楼的好几个户型都是稀缺房源，不看真的可惜。咱们先到里面看沙盘，我亲自给您介绍。”
苏晴在旁边补充：“蒋先生放心，今天所有安排都是最高规格的，陈总和我全程陪同。”
蒋高山和林凤梅跟着陈明走进售楼处大厅，双脚踩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差点滑了一下。
林凤梅赶紧扶住蒋高山的胳膊，才稳住身形。
她环顾四周——水晶吊灯、巨大的沙盘、一整面墙的户型展示屏、几个穿着制服、端着茶水的置业顾问站在一旁候命。
有两个客户正在沙发上谈，看到陈明亲自带人进来，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蒋鹏飞这一行人，心里暗自猜测：这是什么人物，能让总经理亲自陪？
陈明把蒋鹏飞引到沙盘前。
苏晴已经提前让人把11号楼的模型单独推到了中间位置。
陈明拿起激光笔，正准备开始介绍，蒋鹏飞却没有等他说开场白，直接开口了。
他指着沙盘上那栋楼：“陈总，我今天来，不想看太多样板间，也不想听你从头介绍。我先把我的需求说清楚。”
陈明立刻放下激光笔：“蒋先生您说。”
蒋鹏飞语气很平淡：“11号楼，天幕大平层，一共几层？”
苏晴答得很快：“蒋先生，11号楼的天幕大平层，一层一户，共三户。”
蒋鹏飞点了点头：“天幕大平层一共三户，我已经买了一套，对吧？”陈明点头：“是的，您买了一套517的。”
蒋鹏飞道：“剩下的两户，加上下面的三层，一层各两套，一共六套，这八套，我全要。另外，配套的车位，我要18个。”
他说完这句话时，整个售楼处顿时安静了。
陈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倒是握在手里的激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沙盘上。
蒋高山和林凤梅没有听太懂，但“全要”两个字他们是听懂了的。
林凤梅扯了扯蒋高山的袖子，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他爸，咱儿子说全要是啥意思？”
蒋高山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大概是……要把一栋楼的八套房子都买下来？”
苏晴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
她飞快地按了几下平板电脑，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涩：“蒋先生，您确定吗？两套天幕大平层加下面三层6六套底，一共8套房，加18个车位，这个……”
她看向陈明。
陈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嗓音明显有些发抖：“蒋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8套房子，18个车位，这个总价……按目前的折扣算下来，保守估计要超过两个亿。”
蒋鹏飞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开玩笑。你算一下总价，今天，现在就可以签约。”
陈明的腿软了一下。
他伸手撑住沙盘边缘，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他在房产行业摸爬滚打小二十年，见过一掷千金的老板，见过一次性买两套房子的富豪，但像这样，一个人走进来，一句话，把八套豪宅加18个车位全包圆的，其中有两套400多平的大平层，他从业生涯里头一回碰到。
他喉咙发干，连咽了两口唾沫才缓过劲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晴，马上、马上做一份详细报价单出来，按集团最高的折扣算，车位按内部价，别让蒋先生吃亏。快去！”
苏晴也紧张得手都在抖，她应了一声，快步冲向财务室。
陈明转回头，看着蒋鹏飞，脸上的表情已经用“殷勤”两个字不足以形容了，更像是看着一尊活财神：
“蒋先生，您先坐，先坐。我让人把所有的合同文本都准备好，产权、车位、契税、物业，所有手续一次性给您办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蒋鹏飞看了他一眼：“可以。”
蒋高山和林凤梅已经被请到一旁的贵宾沙发上。
置业顾问端上来两杯上好的龙井，林凤梅端着茶杯时手都在抖，茶水晃出来溅到手指上。
她压低声音：“他爸，咱儿子……哪来这么多钱？”
蒋高山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是刘天彪给的那张支票，最后还给分成了好几份。
现在他儿子坐在中宁府售楼处的贵宾区，像买白菜一样要买八套房，两个亿，他连数都数不清这是多少个零。
阿迪站在蒋鹏飞旁边，仰着头看沙盘上那些缩小的楼房模型，看得很认真。
他不懂什么是大平层，但他看到蒋鹏飞坐在那里，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连那个穿着西装的大老板都对蒋鹏飞点头哈腰，他隐约感到，飞飞，好像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他小声问：“飞飞，咱们以后住这里吗？”
蒋鹏飞低头看了他一眼：“住。你喜欢哪里，咱们就买哪里。”
阿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扭头去看那栋亮着光的小楼房模型。
报价单很快做了出来。
苏晴把平板电脑递到陈明面前，陈明只看了一眼数字，又抬头看向蒋鹏飞，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蒋先生，全套8套房加18个车位，按最大折扣算下来，总价2亿1千6百万。”
他把平板电脑转过来，朝蒋鹏飞展示，“这是明细，您过目。”
蒋鹏飞接过平板电脑，粗略地扫了一遍，甚至都没有还价，只说：“可以。合同准备好了没有？”
陈明连声道：“准备好了，马上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