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的同学聚会王晗雪原本是不想去的。
同学群里聚会的消息是沈冰冰发的，说周末组织一次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六宁区新开的那家“福满楼”，晚上再去乐皇唱歌。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十几个人纷纷冒泡响应。
王晗雪本来想找个借口推掉，但沈冰冰私聊她：“必须来，你要是不来，就绝交。”
这句话让王晗雪纠结了，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去。”
福满楼二楼包间里，十六个人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十年没见的老同学们见面自然是一番寒暄。
王晗雪坐在沈冰冰旁边，笑着应付一圈问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子对面——方毅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侧头跟身边的人说话。
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笑起来眉眼弯弯，气质温婉。
她就是方毅的女朋友，程颜语。
沈冰冰凑过来，压低声音：“看到了吧？长得确实不错，不过比你矮不少，顶多一米六出头。”
王晗雪轻轻推了她一把：“行了，少说两句。”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程颜语两眼。
确实漂亮，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皮肤白净，妆容淡雅，笑起来有种江南女子的柔美。
如果单论姿色，跟自己确实不相上下，但个头矮了一截，站在方毅身边显得小鸟依人。
王晗雪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没什么波澜。
当年方毅对她的疯狂追求，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早就放下了。
饭局的气氛非常的融洽愉快。老同学之间推杯换盏，回忆往昔，聊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方毅坐在对面，偶尔也会插几句话，但始终没有主动跟王晗雪搭话。
程颜语倒是很会来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敬了一圈酒，嘴甜得让在座的人都夸方毅好福气。
王晗雪面上笑着应酬，心里却暗暗觉得这姑娘不简单——年纪不大，但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人。
饭吃得差不多，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战乐皇KTV。
乐皇是六宁区最大的一家量贩式KTV，装修在区里称第二的话，没有敢称第一的，门口霓虹灯招牌亮得晃眼。
沈冰冰提前订好了最大的豪华包房，能坐二三十个人的那种，环形沙发、水晶吊灯、超大屏幕，桌上摆满了果盘、小吃和各种酒水。
进了包房，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有人抢过麦克风开始嚎歌，有人划拳喝酒，有人窝在沙发角落里聊天。
音响声音开得很大，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动。王晗雪被沈冰冰拉着唱了两首歌，又被人灌了几杯啤酒，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包房里热闹的人群，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看来今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程颜语坐在方毅身边，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时不时凑到方毅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方毅笑着听她说，偶尔伸手揽一下她的肩。
王晗雪看在眼里，心里平静如水，甚至觉得自己今晚来对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唱到一半，程颜语站起来，弯腰跟方毅说了句什么，便走向了包房的卫生间。
王晗雪没太在意，端起酒杯跟旁边的同学碰了一下。
包房里的卫生间有人占着，程颜语便沿着走廊往公共卫生间走去。
走廊里灯光幽暗，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边的墙壁贴着金箔壁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水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拐个弯就到了。
程颜语出来洗手的时候，洗手台前站着一个女人，正弯腰洗脸。
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格外响亮。
程颜语没在意，搽干净手径直往回走。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几滴水珠溅到了程颜语的脸上。
程颜语脚步一顿，皱了皱眉，抬手擦了擦脸。
她本来没打算计较，但那女人连句“不好意思”都没说，自顾自地对着镜子补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颜语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姐，你甩水看着点人行不行？”
那女人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口红收进包里：“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这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程颜语的火气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你溅到人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还这个态度？”
女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女人确实长得挺漂亮，鹅蛋脸，大眼睛，妆容精致，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脚踩一双细高跟鞋，比穿着平底鞋的程颜语高出半个头。
她嘴角勾了一下，带着一丝不屑：“哟，小姑娘脾气还不小。不就是溅了几滴水吗？这么金贵，别来这种地方啊。”
“你——”程颜语气得脸色发红，“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女人双手抱胸，靠在洗手台上，“你自己站得离水池那么近，被溅到了怪我？我还没说你挡着我洗手了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卫生间里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几个路过的客人侧目。
程颜语毕竟年轻，嘴皮子不如那女人利索，被怼得眼眶泛红。
她咬了咬牙，不想在这种地方丢人，丢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就走了。
她回到包房的时候，脸色还带着怒气。
方毅看她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程颜语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方毅安慰了几句，说“算了算了，跟那种人计较什么”。
程颜语虽然心里委屈，但也不想扫大家的兴，便勉强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包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几个男男女女鱼贯而入，为首的就是刚才在卫生间跟程颜语吵架的那个黑衣女人。
她身后跟着三个男人，一个个染着黄毛红毛，脖子上挂着粗链子，叼着烟，流里流气的。几个人一进来就大摇大摆地走到包房中央，黑衣女人环视一圈，目光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程颜语。
“就是她。”黑衣女人抬手一指，声音尖利，“刚才在卫生间跟我叫板的就是这个小贱人。”
包房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手里的麦克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方毅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挡在程颜语身前：“怎么回事？你们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