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GLS450的发动机发出嘶吼,巨大的车身像一头凶兽,勇往直前的狂奔。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打在脸上,宛如冰刀在刮,却浇不灭他胸中那团火。王晗雪那半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蒋鹏飞,我在乐皇,快来救我……”话没说完就断了。
再打过去,关机。
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呼救都更让他心惊——她连话都来不及说完,连地址都来不及报全,就被打断了。
乐皇KTV,六宁区,离石鼓村四十公里。他低头扫了一眼仪表盘,车速表指针已经逼近一百八。
晚上十点的乡村公路上几乎没有车,两旁的行道树在车灯照射下像两排急速后退的影子。
关上车窗,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六宁区乐皇KTV,有人在包房里聚众斗殴,可能出了事。对,乐皇,应该是顶层豪华包房。快。”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
车速又提了一截。
之所以报顶层的豪华包房,是他知道乐皇的顶层是豪华大包房,可以容纳几十个人的那种。
蒋鹏飞判断王晗雪他们同学聚会,人数肯定不少,极大的概率是在顶层的豪华大包。
正常情况下四十分钟的路程,他用了不到一刻钟。
当大奔冲进乐皇KTV大门口的停车位置的时候,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两道黑印。
车还没停稳,蒋鹏飞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乐皇KTV的门脸金碧辉煌,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门口站着几个保安,正低头抽烟闲聊。
蒋鹏飞大步流星走过去,保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一楼大堂灯光通明,前台小姐正低头看手机。蒋鹏飞没有停留,目光扫了一圈,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一个端着果盘的waiter正好迎面走来,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顶层最大的包房在哪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waiter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果盘差点脱手:“你、你谁啊?顶层今天有人包了——”
“我问你在哪儿。”蒋鹏飞的眼神冷得像刀。
waiter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朝头顶努了努嘴:“顶、顶层出了电梯左拐,尽头……‘帝王’厅……”
蒋鹏飞松开手,转身朝楼梯口跑去。他没有等电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急促地回响,像密集的鼓点。他一层一层地往上冲,没有停顿,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当他推开顶层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走廊里安静的像是在高考的考场上。
不得不说乐皇的隔音做的真的很好。
走廊尽头,一扇宽大的包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音响声。
蒋鹏飞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包房里烟雾缭绕,灯光迷离。
巨大的屏幕上还放着无人演唱的MV,音响里传出沉闷的伴奏声。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玻璃渣、洒落的酒水和散落的果盘,茶几被撞歪了,话筒摔在地上,滋滋地发出电流声。
十几个壮汉散布在包房各处,有的靠在墙上抽烟,有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有的蹲在角落里。
那些被打倒的男同学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人满脸是血,有人蜷缩着身体呻吟,有人靠在沙发脚下一动不动。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跪在茶几旁,鼻血流了一脸,却不敢去擦。
蒋鹏飞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包房,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身影上。
王晗雪靠在沙发边,左脸颊明显肿起,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她正抬头看向门口,目光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复杂的释然。
四目相对,蒋鹏飞确定她身上没有更严重的伤,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下。
王晗雪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蒋鹏飞……”
他大步走了进去。包房里的人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红毛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扔掉烟头,站起来拦在路中间:“你他妈谁啊?哪儿来的——”
话没说完,蒋鹏飞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红毛男人的衣领,手腕一翻,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再往旁边一甩——红毛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砰”地砸在茶几上,带倒了几个空酒瓶,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这一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秒,然后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剩下的壮汉们一个个扔掉烟头站了起来,有人抄起啤酒瓶,有人摸出折叠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蒋鹏飞围过来。
“哪儿来的野小子,敢到这儿撒野?”
“弄他!”
蒋鹏飞站在包房中央,迎着十几个人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他没有等他们冲上来,而是率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