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脚步一顿，回过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笑容：“是你？”
面前站着的正是王晗雪。
几天没见，她还是那样明艳照人。
今夜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衬得皮肤白皙透亮；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化了淡妆，眼尾微微上挑，唇上一抹淡淡的红，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精致。
她手肘上挎着一只小巧的手提包，正笑吟吟地看着蒋鹏飞，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
“怎么，不认识了？”王晗雪歪了歪头，“几天不见，我这个相亲对象是不是都快忘了？”
“哪能呢，忘了谁也不能忘了王大美女。”蒋鹏飞回过神来，也笑了，“几天没见，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王晗雪听了夸奖，也不客气，微微抬了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猫。
她打量了蒋鹏飞一眼，忽然话锋一转，笑着问道：“对了，上次你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蒋鹏飞一愣：“什么事？”
“哟，忘了？”王晗雪佯装不悦地皱了皱鼻子，“彩礼啊。九十九万，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蒋鹏飞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上次两人见面时秘密商定的事情。
他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茬接了下去：“早准备好了，99万一分不少。正准备挑个好日子，提着东西上门拜见岳父岳母呢。”
“真假的？”王晗雪瞪大了眼，脸上笑意更浓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蒋鹏飞一本正经，“就是不知道岳父岳母收下彩礼之后，舍不舍得把闺女嫁给我。”
王晗雪被这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这人脸皮是真厚，给你根杆你就往上爬。”
蒋鹏飞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问：“说正经的，你怎么来医院了？家里有人住院了？”
“没有。”王晗雪摆了摆手，“我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开车过来的。车停在这边的停车场，我把钥匙给我妈——她今晚值班，回头让她帮我开回家。”
“哦，阿姨在医院上班？”蒋鹏飞以前还真没关心过这个。
“心内科护士长，干了三十多年了。”王晗雪随口说，“今晚值夜班，正好我把车停这儿，她明天早上下了班开回去。”
蒋鹏飞“啧”了一声：“阿姨也是辛苦了，一把年纪了还值夜班。”
“可不是嘛。”王晗雪叹了一声，“我说她都这个岁数了，能不熬就不熬了，她非说干了一辈子了，放不下。随她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向医院大门走去。出了大门口，玻璃门外夜风一吹，王晗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蒋鹏飞瞥了她一眼：“你穿这么少，去参加什么聚会？”
“高中同学聚会，毕业十年了，好不容易凑齐一次。”王晗雪裹紧了大衣，“约在明珠饭店，离这儿不远。”
“同学聚会？”蒋鹏飞笑了笑，“那可得当心了。”
“当心什么？”王晗雪看他那笑容，觉得他没憋什么好话。
“当心被灌酒啊。”蒋鹏飞半开玩笑地说，“老同学见面，难免推杯换盏。你长这么好看，万一有哪个男同学心怀不轨，趁着你喝多了占你便宜，那你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王晗雪白了他一眼：“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都是认识十几年的老同学，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那可不好说。”蒋鹏飞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老同学才更要防呢。熟人作案听说过没有？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王晗雪“嘁”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少来这套。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一个大男人大半夜在医院里晃悠，我才要问问你呢——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住院了，过来看看。”蒋鹏飞没有细说，“外科病房，没什么大事，就是得住几天院。”
王晗雪点了点头，也没追问：“那你朋友好好养着吧。回头要是需要帮什么忙，跟我说一声。”
“行，那我先记下了。”蒋鹏飞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的停车场，一辆深色的宝马车停在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车身锃亮，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宝马740Li——这个级别的车，在六宁区里也不算多见。
驾驶位的车窗降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戴着一副墨镜——虽然夜色已深，墨镜有些夸张，但更衬得她脸庞线条利落。
她正单手撑着车窗，朝这边望过来。
“你同学的车？”蒋鹏飞扫了一眼。
“嗯，同学来接我。”王晗雪朝那辆车挥了挥手，又转过身面对蒋鹏飞，“行了，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好。注意安全，别喝多了。”蒋鹏飞说。
王晗雪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他狡黠地一笑：“彩礼那事，我可记着呢。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跟你没完。”
“放心，忘不了。”蒋鹏飞笑道，“等我忙完这阵子，提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
王晗雪白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朝那辆宝马走去，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蒋鹏飞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座上那个女人偏过头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秒，然后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目送着宝马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蒋鹏飞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向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夜风凉飕飕的，但他紧绷的心里却因为刚才那场轻松愉快的偶遇而暖和了不少。
那边，宝马车驶出医院大门，融入了夜晚的车流。
王晗雪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舒了一口气。
驾驶座上的女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鼻梁高挺，唇线利落。
如果说王晗雪的美是那种温暖明艳的美，那这个女人的美则带了几分凌厉和锋芒。
她叫沈冰冰，是王晗雪高中时同一个寝室的室友，当年和王晗雪并称冰雪双美，也是这次同学聚会的主要组织者之一。
沈冰冰侧过头看了王晗雪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晗雪，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