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怀着一肚子关于筑基丹生意和灵药种植的盘算,刚踏进圣子林默在沼城的临时居所——一处朴素得配不上圣子名头的清静小院,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旁,除了林默师兄,还有师伯莫天衡!
隐藏在暗处的莫天衡此刻竟然出现在此处,是洗剑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他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挤出一个最乖巧恭敬的笑容,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墨白,见过师伯,见过林师兄。不知师伯召见,有何吩咐?”
他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莫天衡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在墨白身上扫了扫,没理会他的小心思,直接扔出一颗炸雷:
“嗯。叫你来,是知会你一声。宗门的护卫队明日便到沼城。”
墨白心里一松,洗剑峰没事?他赶紧接话:
“太好了!正缺人手呢!师伯您不知道,这边散修……”
“但是,”
莫天衡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这次舰队里,多了几个不速之客。中州神炎皇朝的人,跟着一起来了。”
“神炎皇朝?”
墨白一愣,立刻想起老王头的话,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们……他们来这鸟不拉屎的鬼沼干什么?总不会是皇亲国戚闲得发慌,要来这烂泥潭里体验生活吧?”
莫天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来找你。”
“找我?!”
墨白的声音瞬间拔高,差点破音,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找我干嘛?!我他妈连中州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我认识他们是谁啊?师伯您别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莫天衡面无表情,
“六十年前,你师尊与神炎皇朝当代长公主在边界有过一战。”
“具体缘由不明,但据说,双方当时定下了一个六十年之约”
“六十年后,由双方弟子,再战一场,了结因果。”
墨白只觉得一道惊雷从头顶劈到脚底板,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十年前?
师尊和长公主?
弟子再战?
这他妈是什么陈年老掉牙的戏码?!
他猛地跳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等等!师伯,这不对啊!我师尊座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徒弟!”
“二师弟石猛呢?那家伙壮得跟头太古蛮牛似的,修为都快结丹后期了!”
“这种打架斗殴……不是,这种宗门扬威的好事,应该让他去啊!”
“再不然,三师妹、四师妹也行啊!”
“凭什么找我这个修为垫底、只会做生意的?!”
莫天衡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道:
“对方指名道姓,要找洗剑峰当代大师兄,墨白。”
“指名道姓?!”
墨白彻底懵了,一股邪火混着冰凉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荒诞的念头,最后,一个最大胆、最狗血、也最他妈符合话本情节的猜测脱口而出:
“师伯!您老实告诉我!”
“六十年前……我师尊和那位长公主,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比如情债?!我今年六十了!时间对得上啊!”
“难道……难道我其实是我师尊和那位长公主的私生子?!”
“现在人家正牌女儿打上门来清理门户了?!”
“噗——”
一旁一直沉默品茶的林默,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把茶水喷出来,赶紧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莫天衡的嘴角也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这混小子的想象力给惊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敲他脑袋的冲动,沉声道:
“休得胡言乱语,毁你师尊清誉!”
“我当年问过你师尊,他与长公主并非那种关系。”
“那一战胜负,他也讳莫如深。”
“那凭什么是我啊!”
墨白都快哭了,他冲到莫天衡面前,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几乎是哀嚎着问道,
“师伯!您看看我!我这筑基圆满的修为,在宗门里就是垫底的货色!”
“我连御剑飞稳当点都费劲!”
“我最擅长的是算账、是做生意、是跟人讨价还价!”
“你让我去跟中州皇朝的天之骄女切磋?”
“那叫切磋吗?”
“那叫送上门给人当沙包揍!还是跨域沙包!”
他猛地转向林默,眼神里充满最后的希望:
“林师兄!林大师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您可是咱们青云宗的排面!修为高深,剑法超群!”
“要不……您替我出战?”
“他反正也不认识我,由你出头,给咱宗门挣足面子!”
林默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墨师弟,抱歉。”
“我近日感应到元婴瓶颈已有松动,需即刻外出找个地方闭关,寻求突破契机。”
“此事,恕难从命。”
墨白的心凉了半截,他又不死心地看向莫天衡,脑洞继续大开:
“师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宗门律法也没规定大师兄必须是男的啊!”
“要不……让莫清萱师姐假装是我?!”
“她修为高,剑法好,还是您亲闺女,肯定能……”
“清萱三日前已闭关,冲击结丹圆满。”
莫天衡无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墨白像只被抽了骨头的虾米,瘫坐在石凳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哭丧着脸,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师伯……就……就真没别的办法了?躲不掉了?”
莫天衡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掌门有令:此事,乃洗剑峰一脉因果,由你墨白,一力承担。”
“宗门不会出面干预,但有一条铁律——”
他目光锐利如剑,钉在墨白脸上:
“无论如何,不得堕了青云宗的威名,更不得……得罪神炎皇朝。”
不得堕威名?不得得罪人?墨白听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不是让我去耍猴,是让我去走刀尖啊!
既要输得好看,还不能得罪人?
老头啊老头,您老人家六十年前到底惹了个什么祖宗回来坑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