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阁内,原本因岳北凛登场而稍显肃穆的气氛,被林宇这嚣张跋扈的闯入彻底打破。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台下各大家族的代表们,反应各异。
几个小家族的代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不敢与林宇对视,彼此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色,嘴唇微动,传出几不可闻的窃窃私语:
“是林宇那个傻子来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嘘!小声点!岳城主还在台上呢,咱们看看风向再说。”
“啧,林家势大,这墨白怕是要吃亏……”
而几个实力较强的家族代表,则面露玩味,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开场的好戏。
没有人上前劝阻,甚至没有人出声打圆场。在这天启城,林家的面子,有时候比城规还大。
墨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旁的岳北凛低语:
“岳伯父,这闯进来的傻子,什么来头?嗓门挺大。”
岳北凛面色不变,目光扫过林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厌烦,传音回道:
“林宇。圣子林默的堂兄,一个被家族宠坏了的蠢货。”
“仗着林家势大,加上青云宗这层关系,在天启城横行惯了,欺男霸女是常事。”
“修为靠丹药堆上的结丹中期,根基虚浮得很。”
墨白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冷峭和一丝……跃跃欲试?
“嚣张?呵,岳伯父,您觉得,跟我比,如何?”
岳北凛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警告地瞥了墨白一眼:
“你小子收敛点!林家势大,林默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教训一下可以,别弄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放心,”墨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是替林默师兄,管教一下他家不懂事的亲戚。”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说完,墨白不再理会岳北凛,主动向前踏出几步,迎向那气势汹汹的林宇。
他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略显拘谨、仿佛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位可是林宇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招商会刚刚开始,您来得正是时候,还请快些入座。”
林宇正眼都没瞧他,用鼻孔哼了一声,跋扈的目光在墨白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和区区筑基圆满的气息上扫过,满脸鄙夷: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挡本少爷的路?滚开!”
墨白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
“在下墨白,青云宗道子,洗剑峰首座弟子。”
“今日之会,便是在下借岳城主宝地,与诸位共商洗剑城发展大计。”
“墨白?”
林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火,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靠坑蒙拐骗、耍弄下作手段,侥幸赢了我堂弟林默的废物道子?!”
这话如同惊雷,在整个聚仙阁炸响。
虽然不少人心里都这么想,但被林宇如此当众、如此直白地吼出来,还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墨白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林少爷消息灵通。宗门大比,胜负有凭。”
“在下确是侥幸胜了林默师兄。”
他这般“软绵绵”的态度,更是助长了林宇的气焰。
林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指着墨白的鼻子骂道:
“侥幸?我呸!你个筑基期的废物,也配和我堂弟相提并论?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几名气息彪悍、明显是护卫的结丹期修士吼道,
“给我把这个招摇撞骗的废物拿下!”
“废了他的修为!看他还敢不敢顶着道子的名头到处骗人!”
那几名林家护卫闻言,立刻面露凶光,周身灵力鼓荡,就要上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墨白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脸上那丝伪装出来的谦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目光如两道冰锥,扫过那几名欲要上前的护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站住。”
他目光转向那些护卫,语气森然:
“你们可知,公然殴打青云宗道子,是何等罪名?”
“按照宗规,等同叛逆,株连师门!”
“你们是林家的人,但首先,是青云宗辖下的修士!”
“对我动手,想想你们身后的家族、师门,能否承受宗门的雷霆之怒?”
这几句话,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几名护卫头上。
他们前冲的脚步猛地僵住,脸上露出剧烈的挣扎和恐惧。
林家势大,但青云宗的宗规铁律,更是悬在所有附属势力头顶的利剑!
对道子出手,这罪名太大了!他们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宇。
林宇见自家护卫被墨白几句话镇住,更是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筑基期的废物,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林家与青云宗关系匪浅,长老团里多少是我们的人!”
“打了他又能怎样?天塌下来有我林宇顶着!给我上!”
墨白不再看那些犹豫的护卫,目光转向色厉内荏的林宇,一步步缓缓逼近,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林宇,你口口声声说与青云宗关系匪浅,那你可知,道子与圣子,在宗门内地位等同,皆代表宗门颜面,受宗门庇护?”
“你今日若动了我,便是公然挑衅宗门法度!”
“你以为,到时候林默师兄,会为你这愚蠢行径,去挑战整个宗门的规矩吗?”
“他保得住你吗?”
林宇被墨白步步紧逼的气势和凌厉的眼神慑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旋即被更大的羞辱感淹没,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没落洗剑峰的废物道子,也配跟我堂弟比?”
“打你就打你了,最多我让家族去长老团那边打点一下,掌门还能为了你这条贱命,真跟我林家翻脸不成?!”
话音未落,被愤怒和狂妄冲昏头脑的林宇,竟猛地抬起手掌,凝聚起结丹期的灵力,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朝着墨白的脸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若是扇实了,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碎!
然而,墨白早已暗中运转灵力护住面门。
他眼中冷光一闪,非但没有全力抵挡,反而刻意收敛了大部分防御,只是让面部肌肉和骨骼承受基础保护。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聚仙阁!
墨白顺着巴掌的力道,脚下看似踉跄地“蹬蹬蹬”向后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根柱子才停下。
他猛地侧过头,嘴角已然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实则是他暗中逼出的些许气血),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他单手捂着脸,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屈辱”和“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住林宇。
整个聚仙阁,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家少爷,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掌掴了青云宗的道子!?
林宇看着墨白“狼狈”的模样,尤其是嘴角那抹刺眼的血红,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畅快,他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嗤笑道:
“道子?哼!废物就是废物!现在知道得罪本少爷的下场了吧?”
墨白没有说话,只是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屈辱。
然而,无人看见的角度,他低垂的眼眸中,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冷静。
他心中冷笑:这一巴掌,扇得好。
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枚小巧的留影石,悄然记录下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岳北凛在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眉头紧锁,但最终没有立刻发作。
他看向墨白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这小子,是故意挨这一下的?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