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既然合作方向定了,剩下的事,还得麻烦你。”
墨白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你手下弟兄,不想继续干刀头舔血营生的,洗剑城卫队有他们的位置。”
“想换个活法,安稳过日子的,洗剑阁名下各堂口也缺人手。”
“是去是留,全凭自愿,我这边,一律欢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至于那块记录了‘九死还魂草’线索的留影石,还得请你多费心,发动老关系,仔细留意。任何风吹草动,直接报给我。”
血狼庞大的身躯陷在椅子里,闻言,粗犷的脸上肌肉动了动,扯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表情。他拿起桌上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明白。”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墨白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几分复杂的感慨,
“说起来,墨阁主,你刚来沼城那会儿,老子是真看不上你。”
他话说的直白,毫不客气,
“你师尊段晨,那是何等人物?一把剑光寒东荒的杀神!”
“可你呢?整天琢磨着开铺子、搞积分、做买卖,把他老人家的洗剑峰传承像卖白菜一样摆出来。”
“我当时觉得,段晨英雄一世,怎么教出你这么个钻钱眼里的徒弟?”
墨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恼怒,也无得意,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血狼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可现在回头想想,你这套不见血的玩法,狠辣劲儿一点不比你师尊当年提着剑砍人差,甚至更绝。”
“他老人家是明刀明枪地杀,你是钝刀子割肉,连皮带骨一起吞,让人死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墨白这才微微牵了下嘴角,露出一丝谈不上温度的浅笑:
“修行上的天赋,我自然拍马也赶不上我师尊,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但要说做生意的头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肯定比他强。等他恢复,看到我把洗剑峰的家业折腾成现在这样,说不定还会夸我两句。”
“到时候,我引荐你们见面。”
血狼闻言,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抱了抱拳:“那老子就先谢过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真正的好奇: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
“你背后明明站着青云宗,还有化神期的护道人撑腰。”
“刚来沼城的时候,为啥不直接请他出手,把金老鬼、影娘子这些碍事的全清理了?”
“那样岂不是省事得多?何必绕这么大圈子,搞得这么麻烦?”
墨白看着他,眼神锐利了起来,但语气依旧平淡:
“两个原因。第一,我不喜欢杀人。”
“能靠灵石和规矩解决的事,没必要见血。”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
“青云宗不是万能的,它有其极限。”
“很多事情,光靠青云宗的名头和几个高阶修士,办不成。”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和血狼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信一句话——合作共赢。”
“只有让和我合作的人都吃到肉,闻到香,这盘生意才能做得下去,做得长久。 ”
“把人都杀光了,我占着一座空城,有什么用?”
血狼瞳孔微缩,盯着墨白看了好几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缓缓靠回椅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我懂了。留影石的事,你放心,我会动用所有老关系去查。”
“合作愉快。不知道能否知道你的真名,总是血狼血狼的叫,感觉像个魔宗代号。”
墨白站起身,伸出了手。
血狼也站起身,他巨大的手掌和墨白的手握在一起,像熊掌裹住了竹竿,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还是继续叫血狼吧,没有剿灭炼魔宗前,我没脸用原来的姓名。
离开血狼的驻地,墨白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洗剑阁。
凤栖舞正临窗而立,望着下方逐渐恢复秩序的沼城,知北游如影子般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
墨白走到她身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题尖锐得像出鞘的匕首:
“有没有办法,能让人快速从元婴期突破到化神?”
凤栖舞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各大顶尖宗门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手段,不然凭什么屹立千年不倒?”
“其中,又以青云宗和我神炎皇朝的法子最为高效。”
“这也是我们能成为东荒和中州霸主的原因之一。”
她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看向墨白,眼神深邃:
“但是,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墨白皱起了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又打哑谜?你们这些人,说话总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直截了当说出来不行吗?”
凤栖舞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不是打哑谜,是规矩。”
“这关乎两大宗门的核心机密,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一二,等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有资格接触。”
墨白盯着她看了片刻,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便换了个话题:
“行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回中州?”
凤栖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下逐客令了?嫌我在这儿碍事了?”
墨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递了过去:
“不是逐客令,是践行礼。这两套绝灵披风送你们,可以隔绝神念感知。”
凤栖舞接过斗篷,入手微凉,材质奇特。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绝灵披风’?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墨阁主出手倒是大方。”
她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墨白,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你是真看上本宫了?”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随我回神炎皇朝,当个驸马,岂不比你在这沼城折腾省心?”
墨白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是怕你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若是死了,我好不容易搭上神炎皇朝的这条线就得断,我这合伙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凤栖舞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出声,将披风收起:
“你这人……真是扫兴得很。罢了,这份礼,本宫收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知北游无声地跟上。
在门口,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飘了回来:
“墨白,记住,小心青云宗长老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