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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峡谷口的酒与往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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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傅说你的嘴是极道帝兵

作者:襄阳走马 | 分类:仙侠 | 字数:203.7万字

第135章 峡谷口的酒与往事

书名:师兄,师傅说你的嘴是极道帝兵 作者:襄阳走马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3:17:07

墨白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下一刻,一张粗糙的兽皮铺在冰冷的地面上,上面随之出现了一坛新的未开封的酒和几样简单的下酒菜——油纸包着的酱兽肉,还有几块耐存放的粗面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坐。”

墨白自己先盘膝在兽皮上坐下,拍开酒坛的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冲淡了周遭的瘴气腐败味。

他拿出两个粗陶碗,满上,将其中一碗推到兽皮空着的那一侧,然后才抬眼,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老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既然一时半会儿死不成,那就别浪费这口气。”

“说说吧,信里没来得及倒干净的那些陈年旧账。”

他指了指酒菜,

“有酒,有肉,有现成的听众,就差个像样的故事了。”

“这地方虽然晦气,但耳朵够清净,正好配你的故事。”

老王头怔怔地看着那碗微微晃动的、清澈的酒液,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慢慢地、几乎是瘫软地坐在了兽皮上,双手捧起那碗酒,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呵呵……哈哈哈……”

老王头放下碗,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

“好,好啊……没想到我老王头临了临了,还能在阎王爷家门口,劳驾墨阁主您这样的人摆酒听故事……”

“行,您想听,我这把老骨头,就把这点破事,给您抖落干净。”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嘴,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炼魔宗那群杂碎刚冒头搞风搞雨的时候,我还在东荒和中州交界的几个小坊市厮混,像个没头苍蝇,想着撞撞大运,看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宗门挂靠,好歹躲过这场劫难。”

他声音低沉,语速缓慢,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可人家一看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年纪一大把,修为也就那样,连山门都不让进。碰壁碰得多了,心也就凉了。”

“后来,我就寻思,算逑了吧,修他娘的什么仙,回家种地养老算了。”

老王头的语气陡然一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兽皮边缘,

“我花了身上最后几块灵石,租了只最便宜的代步驮兽,紧赶慢赶,总算摸回了老家那地界……”

他顿住了,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又猛地灌了一口酒,才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震颤:

“可哪儿还有什么村子啊……没了,全没了!”

“就剩下一片焦土,断壁残垣,连条像样的野狗都看不见……”

“我他娘的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墨白静静地听着,撕下一块酱肉递给他,自己又斟了一碗酒。

老王头机械地接过肉,却没吃,死死攥在手里,油浸透了指缝:

“我疯了似的在废墟里扒拉,想着兴许……兴许有人躲在地窖里呢?”

“屁!除了几具烧焦了、都认不出是谁的骨头,啥也没有!”

“后来,好不容易在一个塌了半边的地窖里,找到个还剩半口气的老邻居。”

老王头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充满血丝的、野兽般的赤红,

“那老家伙告诉我……是炼魔宗的人,为了追杀几个逃窜的散修,嫌村子碍事,也可能是怕走漏风声……直接……直接屠了村!鸡犬不留!”

“我老婆子……我儿子……还有我那刚会跑的小孙子……”

老王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低下头,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堵住的怪异声响,

过了好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般挤出一句,

“都没了……连个全尸都没凑齐……”

巨大的岩石背后,只剩下风声呜咽。

墨白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将酒坛又往他那边推了近了些。

老王头缓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被巨大悲伤碾压过后的麻木:

“我像条野狗似的,在附近的山里乱窜,也不知道想找什么。”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老天爷还想再耍我一次,居然让我找到了我嫁到邻村的大女儿。”

“她看见我……”老王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指着我鼻子骂,骂我这个当爹的没良心,早年抛下他们跑去修什么仙,家里出事的时候连个影都没有!”

“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有我这么个爹!她……她连门都没让我进……”

“后来,我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老王头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报仇!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从炼魔宗那群畜生身上咬块肉下来!”

“再后来,天星城大战的消息传开了。”

他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颓丧和自鄙,

“我跟着一群散修往那边赶,心想就算当个炮灰,也能溅他们一身血。”

“可……可还没看到炼魔宗的旗子,光是感受到那边冲天而起的煞气和元婴修士斗法的余波……我这条不争气的腿,就软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儿,也怕了。没等开打,我就……我就跟着逃难的人流,跑了。”

“像只受了惊的耗子,一路头也不敢回地往偏僻地方钻,最后,钻进了沼城这滩烂泥里。”

“在沼城,靠着以前到处跑知道点零碎消息,倒卖情报,换点修炼资源,苟延残喘。”

老王头的语气彻底平静下来,像一潭死水,

“心里那点报仇的念想,也慢慢被这烂泥塘一样的日子给磨没了。”

“就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闭上眼睛,就能听到炼魔宗被灭的消息呢?”

“呵……自欺欺人罢了。”

他看向墨白,眼神空洞:

“在你来之前,我这身子骨就已经不大行了。”

“我就想啊,这沼城虽然又破又烂,但死在这儿,臭在这滩烂泥里,好像……也挺好。”

墨白沉默着,将自己碗里的酒喝完,又给老王头满上。

他没有评价,没有安慰,只是拿起一块粗面饼,掰开,递过去一半。

“吃点儿。”

他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垫垫肚子。黑风山晚上冷,空肚子喝酒,死得更快。”

老王头愣愣地接过那半块饼,机械地塞进嘴里,干涩地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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