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猛地灌了一口烈酒,将酒碗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眼,目光如受伤的困兽,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始终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嘲讽:
“墨阁主……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呵呵……免费地图,投资,巡逻和治安……听着是天花乱坠!”
“可你这三样东西要是真吞下去,我血狼团上下几十号兄弟,到时候,他们是听我的号令,还是看你洗剑阁的脸色行事?”
“你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要把我血狼团,一口一口,连皮带骨地吞进你洗剑阁的肚子里!”
“让我们变成给你赚钱、替你卖命的狗!”
最后那个“狗”字,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触及底线的屈辱和暴戾。
整个大厅的佣兵们都屏住了呼吸,体内的灵气开始运转,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这近乎撕破脸的质问,墨白却轻轻笑了起来。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快要杀人的目光。
“血狼,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也别急着把路走窄了。”
他吹了吹茶沫,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听谁的?这很简单。”
“维护洗剑城治安的那部分兄弟,拿的是城防饷,自然要按规矩听圣子林默的调度,这是保障城池安全的底线,乱不得。”
他放下茶杯,伸出第二根手指:
“至于我投资的那部分业务,更简单。”
“你们要去哪里探险,怎么探索,遇到危险是打是撤,所有的决策权,百分之百在你血狼手里。”
“我墨白,只做一件事——在你出发前,把承诺的灵石、丹药、法宝,一分不少地交到你手上。”
“我出钱,你出力,风险共担,利润共享。”
“这怎么能叫把你当狗呢?这明明是请你当‘合伙人’。”
“合伙人?” 血狼嗤笑一声,脸上的疤痕扭曲着,
“说得好听!到时候灵石卡在你手里,补给捏在你手里,我的人还要靠你给的地图保命!我他娘的不还是得看你脸色?!”
“看来团长是钻了牛角尖了。”
墨白叹了口气,那神情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凶悍的佣兵头子,倒像是在开导一个陷入思维误区的生意伙伴。
“我们修仙问道,苦苦挣扎,为的是什么?“
“说到底,不就是求个长生逍遥,有个安稳道途吗?“
“谁天生就喜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鬼沼那种鬼地方搏命?”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面带风霜、眼神中混杂着贪婪和疲惫的佣兵们,
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现在的沼城是什么样子?朝不保夕,弱肉强食!”
“低阶修士每次出城都像过一次鬼门关!”
“我建洗剑城,就是要给这些底层挣扎的兄弟们一条活路!”
“一个能安稳修炼、不用天天担心横死街头的环境!这难道不是功德?”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血狼身上,变得锐利:
“而对于你,血狼,对于你手下这些有能力、有胆魄冲击更高境界的兄弟,我提供的是什么?”
“是你们最缺的灵石!是突破瓶颈的丹药!是能保命的法宝!是化神大能的指点!”
“你卡在现在境界多久了?五十年?一百年?”
“没有海量资源和高人引路,你自己说,还要熬到猴年马月?!”
“我可以向你保证,洗剑阁的资源,会优先向你们倾斜!”
“当然我不仅投资你一家,但最好的机会,我一定先给你血狼团!”
“为什么?因为我看重你的能力和信誉!”
“我要的是双赢,是共同把鬼沼这块蛋糕做大,而不是把你当条狗来使唤!”
墨白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描绘一幅辉煌的蓝图:
“而且,我不止于此。”
“我计划在洗剑城成立一个‘探险投资中心’!”
“以后,不仅是你们,所有有本事的佣兵团,都可以把你们的探险计划、需要的资源,放到台面上来!!”
“我洗剑阁来帮你们对接投资人,吸引整个东荒甚至中州的灵石流进来!”
“让所有人都能参与到这场盛宴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内耗等死!”
血狼死死地盯着墨白,胸膛剧烈起伏。
墨白的话,像一把重锤,一次次敲打在他坚守多年的壁垒上。
安稳、资源、突破……这些词汇对他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了百年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他不得不承认,墨白画的这张饼,香气扑鼻。
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血狼才用沙哑至极的嗓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图什么?别他妈跟老子说为了天下苍生那套虚的!”
墨白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商人特有的坦诚和锐利:
“图什么?我当然图利!”
“我是生意人,赚钱是天经地义!”
“洗剑城越繁荣,交易越活跃,我洗剑阁的抽成、税收、以及我投资项目的分红就越多!”
“我把蛋糕做大,我自己分到的那块才能更大!这个理由,够实在吗?”
血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积压了几十年的郁气都吐干净。
他看了一眼周围眼巴巴望着他的兄弟们,
又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挣扎、不甘,
但最终,一种对强大力量和复仇机会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决绝的光芒:
“好!墨阁主,你够狠,也够实在!你画的这条道,我血狼……走了!”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声音冰冷刺骨:
“不过,在合作开始之前,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给我查出炼魔宗那群杂碎的老巢,到底在哪儿!”
墨白瞳孔微微一缩:“你和炼魔宗,有仇?”
血狼的脸上,瞬间被一种刻骨铭心的、扭曲的仇恨所覆盖,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野兽负伤般的低吼:
“仇?不共戴天!是灭门之恨!”
“我全族上下百余口,除了我当年在外历练侥幸逃脱……全被炼魔宗屠戮殆尽!”
“此仇不报,我血狼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