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阁二楼的雅间内,灯火通明。
墨白将灰色储物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默、知北游和凤栖舞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解决了。”
墨白言简意赅,将跟踪所见和盘托出,特别是关于炼魔宗三位化神期修士的情报。
林默闻言,眉头紧锁,沉稳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三个化神期……炼魔宗沉寂三十年,果然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他们是想卷土重来吗?”
墨白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不知道。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务之急,是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他指了指桌上几十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现在,先来看看我们的战利品吧。”
说罢,他灵力一催,将所有储物袋里的东西尽数倒出。
顿时,各式各样的灵石、材料、丹药、玉简堆成了小山,灵光闪耀,几乎晃花了人眼。
然而,墨白的目光,却被两件与周围珠光宝气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两套折叠得整整齐齐、却明显年代久远的衣物。
一套是月白色的宗门制式长袍,衣襟上绣着一个被血浸染得模糊不清的松树徽记(从金老鬼袋中找出);
另一套则是暗紫色的、式样精致的女修服,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从影娘子袋中找出)。
这两件衣服被保存得极好,一尘不染,叠放的棱角分明,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墨白拿起那两件衣服,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上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底却涌起一股极度荒谬、冰冷刺骨的嘲讽。
呵……人杀了,宗门卖了,路也选了,一条道走到黑了。
却还把这种代表过去的衣裳,像供神主牌位一样,叠得这么工整,保存得这么小心翼翼?
是指望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摩挲两下,对着它流几滴鳄鱼的眼泪,告诉自己“我本善良,皆是世道所迫”吗?
真他妈虚伪得令人作呕……
既然当了婊子,亲手把灵魂卖给了魔鬼,就别再妄想别人会给你立什么贞节牌坊!
还不如像条彻头彻尾的野狗,咬定了就不回头,反倒落个坦荡痛快!
墨白一道“火鸦符”,面无表情地将那两件虚伪的“纪念品”点燃,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有些念想,不配留下。
有些路,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好了,”
墨白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对众人说道,
“晦气的东西清理完了。”
“现在,我们来分一分这些实实在在的战利品吧。”
“来,诸位股东,盘盘账。”
他踢了踢那堆最耀眼的灵石山,
“下品灵石,拢共九十万出头,零头我就不报了。”
“法宝,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有个三五十件,品相一般,两个元婴期修士的法宝,青云宗和神炎皇朝各一件。”
“功法玉简,”他指了指一堆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骨片和玉牌,
“十几套,大多是些大路货色,不过里面好像混了两套有点意思的小宗门传承。”
“至于这些……”
他又嫌弃地用脚尖拨拉了一下旁边一堆材质不俗但样式各异的衣物,
“就是些衣服,估计是那些人换装跑路用的行头,看着碍眼。”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默、凤栖舞和静立一旁的知北游,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
“灵石是大头,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这次能成事,全赖知先生和公主殿下坐镇,师兄舍命相助。”
“所以我提议,这九十万灵石,知先生拿五十万,师兄和公主殿下,各拿十五万,不能白忙活!”
“我嘛,脸皮厚,占个便宜,拿剩下的十万,算是跑腿费。如何?”
林默闻言,想都没想,直接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
凤栖舞端起茶杯,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眼波流转,在墨白和那堆灵石之间扫了个来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阁主这分账法子,倒是‘公道’得让人挑不出理来。”
“罢了,本宫就却之不恭了。”
知北游则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对着墨白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平淡无奇:
“谢墨阁主。”
五十万灵石,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五十块石头,这份定力,让墨白心里又高看了他一眼。
“好!灵石就这么定了!”
墨白一拍大腿,解决一桩大事。他随即指向那堆功法玉简,
“至于这些功法,我的想法是:全部抄录三份。”
“一份,劳烦公主殿下派人送回神炎皇朝,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一份,由师兄带回青云宗,充实库藏;”
“这原版和最全的一份,就留在我们洗剑阁存档。”
他拿起那两枚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灰色玉简,在手里掂了掂:
“尤其是这两套小宗门的压箱底传承。”
“我的意思是,让研究小组看看能不能拆解出点新花样,或者查漏补缺。”
“但对外,兑换清单上只提供青云宗、洗剑峰以及神炎皇朝的功法,得保持咱们的技术优势和品牌统一性,不能自毁长城。”
凤栖舞这次终于露出了些许赞赏的神色:
“墨阁主思虑周详,就依此办。”
林默也再次点头,对墨白经营宗门的思路表示认同。
“至于这些法宝,”
墨白一脚踢在那些刀剑葫芦幡旗上,叮当作响,
“都扔进积分兑换库里去!给沼城的兄弟们多点念想,激发一下消费热情!”。
最后,墨白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堆衣服,随手一道火鸦符,火苗落到衣物上,瞬间熊熊燃烧起来,散发出焦糊味。
“这些晦气东西,烧了干净,看着堵心。”
处理完所有战利品,墨白神色一正,收敛了玩笑之色,对着凤栖舞和知北游郑重地抱拳行礼:
“今日之事,多亏公主殿下和知先生鼎力相助。”
“若非二位及时出手,震慑群丑,我墨白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此情,我洗剑阁记下了。”
凤栖舞放下茶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狡黠:
“墨阁主不必客气。”
“其实,就算我与知先生未至,你今日也未必会有性命之忧吧?”
她美目瞟向窗外某个方向,
“知先生说,他感应到一股隐晦但极强的气息,在事情了结前便已悄然离去。”
“如果我没猜错,是贵宗的莫天衡莫长老吧?”
墨白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果然瞒不过你们”的尴尬,随即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坦然承认:
“公主明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和知先生。”
“没错,我确实还请了莫师伯在暗中照应。”
“我让满载‘重要物资’的飞舟先行离开,等他们安全过了最可能被埋伏的地段后,便全速驶向宗门。”
“而莫师伯则趁机隐匿气息,急速折返,一直在左近守护。”
“毕竟,我的小命虽不值钱,但也不能轻易丢了不是?”
凤栖舞闻言,眼中好奇之色更浓,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哦?除了莫长老这张底牌,本宫很好奇,你墨阁主难道就没有给自己准备点别的……‘惊喜’?”
“比如,万一我们没来,莫长老又被拖住了,你待如何?”
墨白看着凤栖舞那探究的眼神,知道不露点底牌不足以显示诚意。
他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开始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沓、两沓、三沓……足足掏出了七八沓厚厚的、灵光闪闪的符箓,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几乎堆成了一个小符山!
这些符箓材质统一,上面描绘的符文复杂而玄奥,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墨白拍了拍这堆符箓,语气带着点自豪介绍道:
“喏,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挪移符!这里每一张,都够我把师兄打包,瞬间传到百里开外。”
“这里加起来,够我们师兄弟二人一路火花带闪电,头也不回地直接逃回青云宗山门了!就算化神老祖亲自追杀,想拦住我们也得费点手脚!”
雅间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默嘴角微微抽搐,看着那堆符箓,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
知北游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眉头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