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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血色黄昏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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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傅说你的嘴是极道帝兵

作者:襄阳走马 | 分类:仙侠 | 字数:203.7万字

第271章 血色黄昏

书名:师兄,师傅说你的嘴是极道帝兵 作者:襄阳走马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3:17:08

墨白从慕容妄的竹屋中出来,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昏黄的光线穿过稀疏的林木,在潮湿的地面投下长长短短、扭曲的光斑。空气里的寒意重了,带着草木腐烂和远处化污池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腥浊气味。

就在他拐过一处生满苔藓的巨岩,准备寻个僻静处稍作调息时,一阵杂乱、沉重、夹杂着锁链摩擦和压抑啜泣的声响,顺着山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墨白脚步一顿,瞬间隐入巨岩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岩石本身长出的一块苔藓。他微微侧头,神识如最细微的涟漪,谨慎地向前方道路延伸探去。

山道转弯处,尘土微微扬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双沾满泥污、穿着制式皮靴的脚,步伐散漫,靴底重重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紧接着,是更多双脚——赤着,或趿着破烂草鞋,脚踝上拖着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黑色铁镣,每走一步,铁链相互碰撞、拖拽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哐当……”声。

一队人,正沿着山道,朝着与天玄城相反的方向,蹒跚而行。

墨白的目光,顺着那些脚镣向上移动。

是大约二十来个散修和凡人。有男有女,年纪从半大少年到头发花白的老者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混杂着麻木、恐惧和深深的疲惫。他们被粗糙的麻绳串成一串,绑着双手,脖子上套着简陋的木质枷板,一个连着一个,像一串被驱赶的、等待屠宰的牲口。

押解他们的,是五个穿着天玄城巡防营服饰的兵丁,皮甲陈旧,腰挎制式腰刀,手里拎着不是兵刃,而是黝黑发亮、带着倒刺的荆棘鞭。鞭梢偶尔随意地甩在空中,发出“啪”的脆响,惊得队伍一阵瑟缩。

队伍的气氛沉郁得能滴出水。只有鞭子破空声、铁链拖曳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墨白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无声地扫过那一张张绝望的脸。然后,停在了队伍中段,一个身影上。

那人佝偻着背,试图在枷板的束缚下缩起身子,但骨架摆在那里,依旧比旁人高出一截。一张脸被尘土和汗渍糊得看不清原本模样,但那双此刻写满惊恐、不甘和浓浓困惑的眸子——墨白认得。

是那个黑脸膛的散修。那个住在西城根破窝棚里,刚刚筑基成功,还沉浸在微弱喜悦中的修士。

墨白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队伍缓慢地挪动着,越来越近。兵丁们骂骂咧咧的交谈声也清晰起来。

“……真他娘晦气!忙活一天,就逮着这么群穷鬼!”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兵丁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鞭子虚抽了一下空气,“搜遍全身,灵石加起来不到五十!”

“知足吧王老五,”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地挥着鞭子,“这阵子上头查得严,那些肥羊都缩卵了。能捞着这么一票,送去黑石矿,每人头至少还能换十块灵石辛苦钱。总比空手强。”

“十块?呸!”那王老五又啐一口,鞭梢指了指队伍,“你看看,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刚筑基没稳当的雏儿,送去矿上,能挖几天?别没到地方就死半路上,屁都落不着!”

“那能咋办?”瘦高个翻了个白眼,“刘扒皮下的令,说最近城里‘私丹’又有点冒头,让咱们多巡着点棚户区,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这群倒霉蛋,撞枪口上了呗。”

“私丹?”王老五嗤笑,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扯他娘的蛋!就他们?炼私丹?药渣子都认不全!我看就是刘扒皮又想捞外快,随便找个由头,抓了人,家里有油水的掏钱赎人,没油水的……”他嘿嘿冷笑两声,鞭子在空中划了个圈,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黑沉沉的山峦轮廓,“……送去黑石矿,榨干最后一点骨头渣子。”

他们的对话,像冰冷的锥子,一字不漏地钻进墨白耳中,也钻进那群散修耳中。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绝望的抽泣,随即被鞭子的破空声和厉喝打断。

“哭!哭什么哭!再哭老子现在就把你舌头拔了!”王老五瞪着眼,一鞭子抽在最近一个老者背上,粗布衣服瞬间裂开一道血痕。老者闷哼一声,踉跄扑倒,带得前后几人一阵混乱,铁链哗啦乱响。

混乱中,墨白看到黑脸膛的散修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又死死咬住嘴唇,憋得脸膛发紫。他双手被绑着,却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念叨着什么。

墨白凝神,凭借过人的耳力,捕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不是……不是我炼的……我醒来……就在床头……不是私丹……是仙人……是仙人可怜我……赐下的……不是私丹……不是啊……”

他的声音很低,满是惊恐和茫然,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冥冥中的谁申诉。他身边一个同样被枷着的干瘦汉子,闻言惨然一笑,低声道:“省省吧……仙人?这世道,哪来的仙人会可怜咱们这些烂泥里的虫豸……认命吧,黑石矿……好歹……暂时死不了……”

黑脸膛的散修却像是没听见,依旧魔怔般地喃喃着:“……真的……我发誓……我一睁眼,它就在那儿…是筑基丹……真的是筑基丹啊……我吃了……我成了……我不是贼……不是……”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命运被无情戏弄后的巨大委屈和恐惧。他筑基成功的喜悦,在此刻沦为最大的讽刺和催命符。

墨白靠在冰冷潮湿的岩石背面,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他听着那压抑的哭诉,听着兵丁肆无忌惮的谈论,看着那串在鞭影和枷锁下艰难蠕动的、绝望的人群。

是他那枚出于复杂心绪——夹杂着补偿、利用和一丝微弱怜悯——送出的筑基丹,将这个人,推到了这步田地。

那枚丹药,没有印记,来自黑市,在这座城里,就是原罪,就是催命符。

他当时只想抹去一点因果,却忘了,在这吃修士的世道,一点微末的“好意”,落在毫无根基的散修手里,可能就是焚身的烈焰。

“私丹”……“典型”……“捞外快”……“黑石矿”……

王老五那些漫不经心的话,像一把把生锈的锉刀,刮擦着他的耳膜。不是为了维护什么狗屁规矩,只是为了捞钱。抓人,勒索,勒索不到,就送去那传说中“进去就别想出来”的黑石矿,榨干最后的价值。一条命,值十块灵石。或许还不到。

这就是天玄城。这就是丹鼎峰阴影下,底层修士的日常。慕容妄恨之入骨的,玄诚师伯想改变的,便是这视人命如草芥、如筹码的冰冷规则。而他墨白,无意中,成了这规则碾压下的,又一记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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