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僵持之际——
天际尽头,传来一声轻微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剑鸣!
这声音初时极远,仿佛来自九天之外,下一刻却已近在耳边!
一道璀璨夺目、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与速度的剑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又似银河倒泻,无视空间的距离,骤然出现在兽潮大后方的上空!
剑光收敛,现出一人。
面容古朴,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却蕴含着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锋芒。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压外放,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仿佛以其为中心缓缓流转。
正是青云宗长老——莫天衡!
他终于摆脱了幽煞长老的纠缠,赶回来了!
莫天衡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的兽群,没有愤怒,没有呵斥,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并指如剑,朝着兽潮后方那些正因前方受阻而焦躁咆哮、试图转向的妖兽群,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数百头狰狞妖兽,无论等阶高低,身体瞬间僵直,下一刻,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分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鲜血都未曾溅出一滴!
一剑!清空方圆千丈!
原本嘈杂混乱的战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城头上的修士,还是城下的妖兽,都被这超越理解的一剑震慑得心神空白。
莫天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脚步一踏,如同闲庭信步,朝着兽潮最深处走去。
他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出现在数里之外。
他所过之处,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无形剑气,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领域!
任何试图靠近他百丈之内的妖兽,无论从哪个方向扑来,都在瞬间被切割成碎片,如同飞蛾扑火,死得无声无息。
他的目标明确——那股隐匿在沼泽深处、试图彻底收敛气息的元婴后期妖王!
地龙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惊恐而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钻入地底深处逃遁!
它周身土黄色妖光爆发,试图施展天赋遁地神通。
然而,莫天衡只是淡淡地朝它所在的方向,伸出了右手,虚虚一抓。
“嗡!”
地龙王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它那足以撞碎山岳的磅礴妖力,它那坚不可摧的厚重鳞甲,在这轻轻一抓之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扼住了它的核心妖丹,将它数百丈长的庞大身躯,硬生生从大地之中拔了出来,举到了半空之中!
地龙王疯狂挣扎,嘶吼震天,妖气肆虐,却连莫天衡周身百丈都无法靠近,如同被无形枷锁困住的可怜虫。
莫天衡悬浮在空中,看着手中徒劳挣扎的妖王,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跑了主人,便拿你这头畜生,稍作利息罢。”
话音未落,他虚握的五指,轻轻一合。
“噗——!”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元婴后期、称霸一方、让洗剑城险些覆灭的地龙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袋,庞大的身躯瞬间坍缩、瓦解,化作一蓬浓郁的血雾,随即被无形的剑气彻底蒸发、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秒杀!真正的形神俱灭!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全都僵住了。
元婴后期妖王,在化神修士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规则层面的无情践踏!
“吼——!!”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崩溃的兽潮!
失去所有妖王指挥,又亲眼目睹至高存在被随手捏死,妖兽们残存的凶性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
它们发出绝望的哀嚎,再也不顾一切,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只想远离那个如同神魔般的青袍身影。
兵败如山倒。
局势,瞬间逆转。
莫天衡看都未看溃逃的兽群,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洗剑城的城头,站在了墨白、林默和岳北凛面前。
“师伯!”
墨白、林默同时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尤其是墨白,亲眼见识到化神修士的恐怖伟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原来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差距,竟是天渊之别!
莫天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池和伤亡惨重的守军,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
“是我来迟一步。被幽煞纠缠良久,否则伤亡不至如此。”
墨白摇头,语气冷静地分析:
“师伯不必自责。人算不如天算。”
“此次兽潮,绝非天灾。”
“现在看来,从九死还魂草的消息泄露,到兽潮爆发的时间、规模,乃至岳伯父被拖在天启城,环环相扣,皆是针对我,或者说,是针对我师尊的一场绝杀之局。”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内:
“洗剑城内,必有内奸,且地位不低。”
“否则,对方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的动向,甚至能影响到兽潮的规模。”
“他们怕的,不是我墨白,而是我师尊段晨恢复修为!他们不想看到师尊重回巅峰!”
莫天衡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认同墨白的判断。
他看向墨白,语气不容置疑:“此地已成是非中心,不宜久留。”
“你立刻调息,恢复些许灵力后,伪装身份,独自离开,用最快速度返回宗门!”
“九死还魂草,必须万无一失!”
墨白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
“师伯,我不能乘坐宗门的‘青云舟’,与您和岳伯父一同返回吗?”
“那样岂不更安全快捷?”
有化神修士和元婴圆满同行,应该无人敢拦才对。
莫天衡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正因我与北凛在此,你才更不能与我们同行。”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
“此刻,至少有两道化神期的神识,在暗中注视着这里。”
“‘青云舟’目标太大,是明灯。”
“你随舟而行,才是真正的活靶子。”
“炼魔宗既然布下此局,绝不会轻易让你带着灵草返回青云宗。”
他盯着墨白,字句清晰:
“你需要消失。彻底从明处转入暗处。”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这艘飞舟上。”
“而你,要像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地潜回宗门。”
“这才是最安全,也是唯一可能成功的路。”
墨白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明悟!
这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莫师伯和岳伯父,以及这艘显眼的青云舟,将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诱饵!
而真正的杀招——九死还魂草,将由他这条“暗线”,秘密护送回宗!
风险极大,但确是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
化神修士的博弈,已然超出了单纯的力量对抗,更在于算计与迷雾。
“弟子明白了!”墨白重重点头,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冷静与决断,
“我会处理好伤势,尽快动身。”
莫天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与岳北凛商议起清理战场、安抚人心、以及如何“高调”返回宗门的事宜。
墨白深深看了一眼残破的洗剑城,看了一眼身旁疲惫却目光坚定的林默,然后默默走到角落,盘膝坐下,吞下丹药,全力运转功法。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
阳光刺破云层,终于完全照亮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兽潮退去,留下满目疮痍。但在废墟之下,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凶险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墨白将独自一人,背负着宗门的希望与敌人的窥伺,踏上一条危机四伏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