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磅礴却不失厚重的威压,如同沉眠的巨兽苏醒,骤然笼罩了整个天地。
东方天际,那被浓重妖云与血色浸染的曙光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破开云海,缓缓降临!
那是一艘通体由万年“青罡木”打造、船身镌刻着巨大青云徽记的飞舟!
飞舟两侧,百名身着统一青云道袍、气息精悍的修士,脚踏飞剑,剑气连成一片,森然肃杀!
楼船尚未完全落下,那凌厉的气势已让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
船首一人,负手而立。
身着玄色城主袍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的灵压圆融磅礴,赫然是突破到元婴期圆满的修为!正是天启城主岳北凛!
飞舟在离城头百丈高处悬停。
岳北凛目光扫过下方几乎化为废墟的城池、堆积如山的尸骸、以及城头那两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威严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袖袍一拂,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开阵,降落!”
“嗡!”
飞舟底部阵法光华流转,百名青云宗精锐弟子如同决堤之水,却又井然有序地分成数列,精准降落在城墙关键节点,迅速接替了濒临崩溃的防线。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高效,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城防。
岳北凛一步踏出,如同缩地成寸,下一刻已出现在墨白与林默身前。
目光在两人惨白的脸色和近乎枯竭的气息上一扫,点了点头:
“临危不乱,死战不退,有你们师尊当年的样子。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交给我。”
墨白强压着劫后余生的眩晕和经脉撕裂的痛楚,拱手问道,声音沙哑:
“岳伯父,你们……为何突然到此?我并未发出求援讯息。”
这支援军来得太关键,太及时,仿佛算准了他们的极限。
岳北凛眼中寒光一闪,解释道:
“非因你求援。”
“数日前,炼魔宗突袭天启城,攻势凶猛。”
“宗门援军抵达后,他们却一击即退,形同儿戏。”
“玄诚掌门断定,此乃‘声东击西’之计,意在牵制宗门主力,使其无法支援洗剑城。”
“故让我即刻带领青云宗精锐,乘这‘青云舟’全速赶来。”
“看来,果然所料不差!” 他语气带着冷意,显然对炼魔宗的算计极为恼火。
墨白与林默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果然如此!炼魔宗为了除掉他们,竟不惜以攻打天启城为饵,布下如此连环局!
“岳伯父,来的路上,可曾遇到莫师伯?”林默急问,这是关乎全局的关键。
岳北凛脸色微沉:“遇到了。”
“天衡被炼魔宗幽煞长老亲自出手,拖在了数百里外。一时难以脱身。”
“但他已传音于我,令我先行支援,他摆脱纠缠后便至。”
化神修士幽煞长老亲自出手!一切线索瞬间贯通!
墨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明悟和沉重的压力。
“原来如此……多谢岳伯父及时来援!”墨白郑重行礼。
“分内之事。”
岳北凛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二人伤势沉重,灵力枯竭,立刻就地调息!城防交由我接管。”
墨白与林默不再多言,深知此刻恢复实力才是根本,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运功。
有岳北凛这尊元婴圆满坐镇,他们肩头的万钧重担终于可以暂时卸下。
岳北凛转身,面向城外那依旧望不到边际的兽潮,眼中厉芒暴涨!
他并未下令结阵,而是独自一步踏出城头,悬立于半空之中。
“孽畜,受死!”
一声低喝,岳北凛袖袍一展,一尊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看似平平无奇的玉质药鼎滴溜溜飞出。
然而,就是这尊小鼎出现的瞬间,周遭天地灵气为之一定!
小鼎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尊高达十数丈、三足圆耳、表面流淌着氤氲青光的巨鼎虚影!
鼎身之上,隐约可见草木生发、云气缭绕的玄奥纹路,散发出镇压四方、炼化万物的磅礴气息!
这正是岳北凛威震天启城的本命法宝——万炼玉鼎!
“镇!”
岳北凛并指如剑,朝着兽潮最密集处凌空一点!
“轰隆——!!!”
玉鼎虚影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如同九天星辰陨落,轰然砸下!
下方数十头狰狞妖兽,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在这一鼎之下,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城外,冲击波将更远处的妖兽掀得人仰马翻!
元婴圆满修士含怒一击,威力竟至如斯!
一击之后,岳北凛身形不停,如同虎入羊群,主动冲入兽潮!
玉鼎虚影随之飞舞盘旋,或砸、或撞、或倾泻出蕴含净化之力的青色光焰!
鼎身过处,妖兽的护体妖气如同泡沫般湮灭,身躯在青光中消融、崩解!
他根本无需复杂招式,仅凭这尊玉鼎,便在这无边兽潮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死亡之路,所向披靡!
他神识全面展开,如同无形的大网,扫荡整个战场,重点搜寻那股元婴后期妖王的气息。
然而,那地龙王狡猾无比,在岳北凛现身、尤其是感应到那尊对它属性隐隐克制的玉鼎法宝后,竟将自身妖气收敛到极致,如同彻底融入沼泽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藏头露尾!”
岳北凛冷哼一声,心知这畜生惧战潜逃,便将满腔杀意尽数倾泻在普通妖兽身上。
玉鼎翻飞,青光所至,妖兽成片倒下,清剿效率骇人听闻。
与此同时,百名青云宗精锐在几位结丹执事的指挥下,结成战阵,剑光如林,法术如雨,开始稳步向前推进,清剿残余妖兽。
原本混乱的战场,瞬间变得有序而高效。
城头上,墨白和林默在丹药之力下,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
耳边是岳北凛玉鼎镇天的轰鸣和青云宗弟子高效的喊杀声,鼻尖是玉鼎青光净化后留下的淡淡草木清香,取代了原先浓重的血腥。
一直紧绷欲裂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最大的危机,被这尊突如其来的玉鼎,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强行镇压了下去。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炼魔宗的阴影未散,那头逃遁的元婴后期地龙王仍是心腹大患,莫天衡师伯与幽煞长老的对峙更是胜负未卜。
洗剑城的存亡之战,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但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