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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蜃海冥龙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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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师傅说你的嘴是极道帝兵

作者:襄阳走马 | 分类:仙侠 | 字数:203.7万字

第250章 蜃海冥龙

书名:师兄,师傅说你的嘴是极道帝兵 作者:襄阳走马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3:17:08

青云宗后山的深潭,水是沉甸甸的墨绿色,深不见底。百丈高的瀑布砸下来,轰响像闷雷一样在山坳里滚个不停,激起的水汽白茫茫一片,罩得什么都影影绰绰,又湿又冷。

瀑布后面,水帘子最厚的地方,扒开那些湿漉漉、纠缠了几百年的老藤,后面藏着一个洞口。进去,走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挺大的天然岩窟。顶上垂着些石笋,滴滴答答落着水,地上凹凸不平,角落堆着不知多少年的枯叶烂泥,泛着一股子潮腐气。几丛长在石头缝里的“幽苔”发着微弱的冷光,勉强能照见窟里的情形,光晕外面就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冥蛟软趴趴地摊在地上,像条被抽了筋的破口袋,一个人,悄无声地就出现在了它那颗大脑袋旁边。

玄魁祖师。

他垂下眼,看着脚边快断气的巨蛟,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是看个活物,倒像是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段烂木头。他没弯腰,只是略抬了抬手。那手长得很好,指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下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他用食指指尖,随意地点在冥蛟额心那片为数不多还算完整的漆黑鳞片上。

“嗡……”

一声极轻极轻、却好像能直接响在脑子里的颤鸣,从冥蛟身体深处被勾了出来。

冥蛟那散了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个小点!无法形容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它那点残存的意识——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怕,而是虫子遇见山火、老鼠听见猫叫那种刻在骨头里、血脉里的战栗和臣服!它瘫软的身子开始剧烈地哆嗦,每一块肉都在跳,鳞片互相刮擦,发出“喀啦啦”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喉咙里“嗬…嗬…”地响,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挤不出来,大脑袋徒劳地往后蹭,在石头上留下带血污的印子。

玄魁收回了手,背到身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外面瀑布的闷响,字字清楚,带着点冷硬的质地,在岩窟里荡开:

“吓成这样。小长虫,闻到味儿了?”

“祖师。”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几步外传来。墨白站在一片浓重的阴影边上,一身黑衣几乎要和黑暗融在一起,只有那张脸,在冷光映照下,白得吓人。那不是虚弱的白,是像冻了一层霜的冷白。他站得笔直,像柄插在地上的剑,绷得紧紧的。只有那双自然垂着的手,指尖在难以自制地微微发抖。

他目光扫过只剩一口气的冥蛟,最后定在玄魁祖师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能救吗?”

玄魁没转身,还是看着冥蛟额头上那片被他碰过的鳞,像在琢磨一件东西坏到了什么程度。“你拼了命把它拖到这儿,心里不早就有数了?还问什么。”他的话平铺直叙,不是在反问,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墨白沉默了一下。窟里只有冥蛟越来越弱的抽气声。“是。” 他认了,一点废话没有,“请祖师救它。”

“救,能救。”玄魁这才慢慢转过身,正脸对着墨白。那双眼睛在昏光下深不见底,眼珠子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好像什么遮掩都没用。被他这么看着,墨白觉得有点不自在,不是那种被气势压着的不自在,而是好像里外都被看透了的那种凉意。

“它这身子,差不多坏了一半,骨头断了,筋扭了,最要命的是里面那妖丹,”玄魁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破损了,本源也快散干净了。靠它自己,死透了算完。”他话头很自然地一转,“不过,我的血还有点用。拿它当引子,能把筋骨接上,血脉洗一遍,再弄个新的妖丹种子塞回去。”

墨白眼底,一点微光闪了闪,又灭了。“代价?”他问,嗓子更干了些。

“代价?”玄魁的嘴角似乎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以前那点修为一笔勾销。它这点杂七杂八的道行,经我的血一过,留不下半点。得从头开始,重新练。”他停了一下,那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墨白,“不过,有坏处,也有点好处。这身破烂蛟蛇皮囊可以褪了,换成‘蜃海冥龙’的底子。名头听着响,其实也就是个混了点蜃气、血脉不纯的龙种旁支。但比它现在这要死不活、道途断绝的德行,那是强到天上去了。”

“蜃海冥龙?”墨白低声重复。

“就是个带点蜃气的杂血龙,没什么大不了,”玄魁语气淡得很,像在说晚上吃啥,“模样会变点,可能长点新鳞,头上冒个角疙瘩,身子骨能更结实抗揍些。它原来那点玩毒弄幻的本事,应该能保住,说不定还能强点。就这,救,还是不救?”

墨白的目光又挪回冥蛟身上。那巨兽好像听懂了这最后的机会,散了的竖瞳竟勉强聚起一丝微弱的光,混着极致的痛苦、恐惧和卑微的乞求,大颗浑浊的液体混着血,从眼角艰难地滚出来,“啪”地砸在冷石头上。它喉头动了动,发出点几乎听不见的、嘶嘶的气音。

墨白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请祖师动手。多谢了。”

“别急着谢。”玄魁没看他,袖子轻轻一抖,一点灰影就飞了过去。

墨白抬手接住。是颗鸽子蛋大小的果子,灰褐皮,皱巴巴,看着不起眼,但握在手里温润润的,一股子清凉舒爽的感觉从手心钻进来,顺着胳膊就往上走,直冲天灵盖。

玄魁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样,没什么情绪:“杀气缠心,神冷得像块冰,话也少了。这果子能定定神,去去浊气。吃了,去那边石头上坐着,运行几圈功法,把杂念归置归置。”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光滑的青黑大石头,话里没商量余地。

墨白低头瞅了眼手里灰不溜秋的果子,没犹豫,走到青石边盘腿坐下,把果子扔进嘴里。没啥味道,进肚子就化了,一股凉气悄悄散开。

开始没啥感觉,不一会儿,那凉意就明显了,像无数道细小的冰泉,从肚子里慢悠悠、却不停歇地流向全身,冲刷着每一条筋脉。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总也散不去的打打杀杀的血色影子、刀剑碰撞的刺耳响声、还有心底最深处那块碰都不敢碰、一想就抽着疼的记忆……都在这股持续不断的凉意浸泡下,慢慢模糊、平息、暂时褪了颜色。

更明显的是身体里头。长期练《戮神心诀》和没完没了的厮杀攒下的、像污垢一样糊在经脉里的凶戾劲儿、阴寒杀气,这会儿像是晒到了太阳的薄冰,开始慢慢化开、变成气散掉。一丝丝极淡的灰黑气息,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悄悄钻出来,散在窟里阴冷的空气里。

过了好一阵,墨白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窜出去老远才散。他睁开眼,眼里的血色没了,虽然还是又深又冷,但少了那股子让人心头发毛的狂躁锐气,多了点沉静。他起身,对着玄魁弯了弯腰,姿态恭敬:“多谢祖师给果子,心里清静多了。”

玄魁这时候,才真正把目光完全放在墨白身上。那目光静得很,却好像有千斤重,慢慢扫过墨白全身,最后停在他眼睛深处。窟里的空气,好像随着他这么看着,变得更沉、更闷了。

“《戮神心诀》,”玄魁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点,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才说出来,沉甸甸的,“你再照现在这歪路走下去,即使熬到‘仙气淬体’那一步,以后你也会迟早变成个只晓得杀的魔头。”

墨白身子猛地一僵!不是大动作,是从脚后跟到头顶,瞬间绷成了一条拉到极致的弓弦,每块肉、每根骨头都处于一种极度戒备的状态。他猛地抬眼,对上玄魁那双好像能照出所有虚妄的深眼睛,嘴唇抿成一条死白的线。

“请祖师说明白点。”声音竭力稳着,尾巴音却有点绷不住。

“说明白?”玄魁脸上还是没表情,只是那深眼睛里,像有冰冷的星光划过。“‘魔心开杀,神意止杀’这八个字,你就只学了前面一半,后面一半扔了?”

他没做什么动作,就是那身玄袍,好像无风自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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