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书房。隔绝阵法开启，只有墨白和林默两人。
“这块骨头，有点硬，而且硌牙。”
林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强攻损失太大，而且不确定核心处有什么。”
“绕开？它挡在通往鬼沼更深处的要道上，要想探查鬼澡秘密，不得不通过。”
墨白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墙上巨大的、标注了许多红点的东荒地图上，其中一个红点，就在洗剑城旁边，代表鬼沼禁灵区域。
“现阶段，硬啃不行。”墨白开口，声音冷静，“修士在里面是拔了牙的老虎。需要能适应那里面规则的东西。”
“哦？”林默挑眉，“你有想法？”
“修士靠灵力，那里面不让用灵力。”墨白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那就用不靠灵力的‘力’。”
“不靠灵力的力？” 林默坐直了身体，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凡人用的刀枪剑戟？那东西对付普通野兽还行，里面的怪物，血狼说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带毒。”
“不是那些。” 墨白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符笔，却没有蘸朱砂，而是随手在空白的符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简单，几根线条，勾勒出一个粗糙的管状物，后面有类似扳机的结构。
“这东西，我叫它‘枪’。” 墨白点了点那草图，
“原理不复杂。用机簧或者某种爆发力极强的材料（比如改良后的爆炸性灵石粉末），将一种特制的、尖锐坚硬的小型弹丸，以极高的速度打出去。”
“不需要灵力激发，扣动这里就行。”
“速度够快，弹丸够硬够尖锐，就能破开防御。”
“如果能在弹头上淬毒，或者将爆炸材料直接装在弹头里……威力还可以更大。”
“甚至可以做成更大的，发射爆炸物，一炸一片。”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只是这个。类似的想法，稷下学宫那些家伙，应该能搞出更多花样。”
“爆炸性的投掷物，燃烧性的喷射器，大范围的地面障碍……只要能稳定、安全地生产出来，让凡人经过训练后可以操作，或者让修士在里面作为辅助手段。”
“有了这些，那片‘绝灵’地，就不再是绝对的禁地。”
林默看着那简陋的草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并非不懂机关傀儡之术，但墨白描述的思路，更偏向于一种纯粹的、将某种形式的“力”极致化、标准化、普及化的暴力美学，与依赖精密符文和灵力驱动的传统傀儡、法器等截然不同。
“不需要灵力驱动，却能发挥出堪比甚至超越低阶术法的杀伤……”
林默喃喃道，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快了些，
“有意思。这东西如果真能搞出来，而且能量产……不止是用于鬼沼。”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墨白，脸上露出一丝奇特的、混合着兴奋和算计的笑容：
“师弟，你提的这个‘不靠灵力的武器’，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
“东荒十大凶地。”
林默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目光转向墙上的地图，手指划过那些被特殊标记的、代表着危险与未知的红色区域，
“鬼沼只是其中之一。其他每一个，都是人迹罕至、危险重重，但也可能埋藏着上古遗迹、稀有矿藏、绝迹灵药的地方。”
墨白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思，他看向师兄：“你想……继续开拓其他凶地？”
“对，但不是我们一家去开拓。”
林默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种属于商人和战略家的笑容，
“鬼沼这边，我们前期投入太大，而且靠近洗剑城，必须完全掌控。”
“但其他凶地，距离遥远，环境各异，如果我们还像鬼沼这样，自己派人、投入资源、慢慢啃，效率太低，风险集中，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那师兄的意思是？”
“换种玩法。”林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红点上轻轻点过，
“我们提供‘架构’和‘核心支持’。”
“比如，在某个凶地边缘，我们仿照洗剑城模式，建立一个初步的、具备基本防御和补给功能的‘前进基地’。”
“然后，放出消息，开放‘加盟’。”
“加盟？”墨白重复这个词。
“对，加盟。” 林默转身，眼中闪烁着精光，
“任何势力、家族、甚至实力强大的散修团队，只要符合我们的基本要求，缴纳一笔保证金和一定比例的收益分成，就可以获得在我们基地的庇护下，进入指定凶地探索、开发的‘许可’。”
“我们提供基地的安全保障、基础的后勤补给、初步的情报共享、甚至……你刚才说的那种‘不依赖灵力的武器’的租赁或出售。”
“他们负责探索、冒险、获取资源，承担大部分风险。”
“我们则坐在后方，提供平台、制定规则、抽取分成，并优先收购他们获得的特殊资源。”
“同时，不同凶地的探索信息、资源产出，可以在我们的平台上流通，形成网络。”
林默越说思路越清晰，
“这样一来，我们无需亲自涉足所有险地，却能通过规则和网络，将触角延伸到东荒各个角落，整合零散的探索力量，形成一个以我们为核心的、庞大的探索开发联盟。”
“风险被分散了，收益却可能更大，而且……信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信息本身，就是最大的财富。”
“当东荒大部分凶地的实时情况、资源分布、危险情报，都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我们这里时……”
墨白看着林默，沉默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得的、带着点无可奈何又有点欣赏的笑容：
“师兄，你这学习速度太快了，感觉再过段时间，我就没什么新的玩法了。”
“毕竟师弟的玩法总是那么有效。”
“既然如此，开拓其他凶地、建立‘加盟’体系的事，就麻烦师兄全权筹划了。”
墨白干脆道，
“我还是按之前的分工，主要负责炼丹、药剂学那边，还有稷下学宫这边的‘新玩具’研发。”
“放心，前期框架我来搭，具体细节，尤其是安全规则和利益分配，还得和你一起敲定。”
林默笑道，
“至于鬼沼这边，先按你说的，让学宫那边尽快搞出点能用的‘铁疙瘩’，我们再进去探个究竟。”
“我总觉得，那片‘哑巴地’底下，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