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两百万下品灵石！
哪怕是对于现在的稷下学宫，这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足以支撑一个研究方向数年的开销！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墨先生，什么题目？您快说！”有人急不可耐地喊道。
墨白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题：灵力是一种力量，雷电风雨，地火水风，这世间种种自然伟力，皆是能量。”
“我们修士，便是运用自身，去引导、驾驭这些能量。”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造出一种‘装置’，可以像水车从河里汲水一样，稳定地、持续地从天地间，或是从灵石中，‘抽取’这种能量，然后通过某种‘转换’，让它变成我们可以轻易使用的、稳定的‘力’？”
“比如，让一个普通人，扳动开关，就能让这‘火轮车’跑起来，让沉重的铁锤自己砸下，让巨大的闸门自行开合，而不需要修士持续消耗灵力去催动符箓法阵？”
众人愣住了，脸上兴奋稍褪，露出思索和茫然。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模糊了。
稳定抽取？转换？普通人使用？
墨白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题：我们传递消息，靠传讯符，靠飞剑传书，靠修士奔波。”
“但有没有可能，造出一种‘网’，一张覆盖很大很大范围，比如覆盖整个洗剑城，甚至未来覆盖整个青云宗的‘网’？”
“在这张网里，每个人，只要有一个特定的‘终端’，就能随时随地，与网内的其他人‘说话’，甚至‘看见’对方？就像……就像我们现在面对面聊天一样？”
这一次，人群中的骚动更大了，但更多是不解。
“墨先生，这……研究这个有何用处啊？”
有人忍不住问道，
“传讯符虽贵，却也方便。弄这么复杂的‘网’，花费恐怕是天价吧？”
墨白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未来迷雾的笑容。
“用处？”
他缓缓道，
“如果第一题能实现，稳定的、廉价的‘能量’可以被普通人驾驭，那么，凡人开山劈石、引水灌溉、驾驭更庞大的机械，甚至……操作简化版的护城大阵，是否成为可能？”
“修士的力量，将从繁琐的劳作中解放出来，专注于修炼、探索和战斗。”
“如果第二题能实现，这张‘网’覆盖全宗，那么，我就可以将藏经阁里浩如烟海的功法、典籍、心得，全部‘放’到这张网上。”
“任何一个弟子，只要有权限，就可以随时用自己的神识，连接这张网，查阅、下载、学习任何他权限内的知识。”
“他修炼时遇到的问题，可以立刻在‘网’上提问，可能有千百个同门，甚至前辈长老，同时看到，并给出解答。”
“一份功法，可能有成千上万人学习、修炼、提出改进想法……那么，这部功法，是否会以我们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完善、进化，甚至衍生出更适合不同人的分支？”
他声音不高，却像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凡人驾驭力量？知识全民共享？功法无限进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明”了，这简直是要……颠覆整个修仙界运行了亿万年的底层逻辑！
工棚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火轮车”测试的隆隆余音隐隐传来。
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震撼、茫然、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疯狂的兴奋。
墨白描绘的图景太过遥远，太过匪夷所思，但又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灯，尽管光芒微弱，却指明了某个从未有人设想过的方向。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林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学宫，正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墨白眼中的光芒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沉静，转向林默：
“没什么，只是给他们出了两道可能永远无解的难题。”
林默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依旧沉浸在震撼与遐想中的学子们，对墨白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
“有事，需要我们去处理一下。”
墨白会意，对周围的学子们略一颔首，便与林默并肩离开了依旧沸腾的学宫区域。
回到守卫森严的城主府核心书房，隔绝内外的阵法开启。
林默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丝凝重。
他取出一枚样式古朴、带着淡淡阴冷气息的玉简，放在桌上。
“鬼沼那边，血狼传回消息，探索遇到了麻烦。”
林默指尖点了点骨片，
“他们发现了一片区域，很古怪。那里的天地规则……似乎是紊乱的，或者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修士进入其中，灵力运转会变得极为滞涩，越是深入，滞涩感越强，直到……完全无法调动分毫。”
“血狼称其为‘禁灵领域’。”
墨白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血狼留下的简短却清晰的记录，以及几幅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死寂的沼泽地貌，怪木扭曲，水潭泛着不祥的油彩色泽。
而在雾气深处，有一些模糊的、快速移动的黑影，形态诡异，不似寻常妖兽。
“禁灵领域……”墨白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动，“里面有什么？”
“血狼他们不敢过于深入，只在外围观察。”
林默沉声道，
“据他们描述，里面游荡着不少‘东西’。”
“形状难以描述，有些像腐烂的巨蜥，有些像扭曲的树人，还有些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黑影。”
“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但似乎……本身并不依赖灵力，行动迅捷，力量奇大，外壳或躯体异常坚固。”
“血狼小队有两个兄弟仗着身法想靠近些探查，差点被拖进去。”
“修士进去，与凡人无异，而里面的东西……显然很适应那种环境。”
墨白将玉简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天峤息壤的锻造需要时间，慕容前辈那边暂时不需要我们。”
“宗门内部，有莫师伯坐镇，暂时翻不起大浪。”
墨白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冷冽的清明，
“这鬼沼的‘禁灵领域’ 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看向林默：“带几个人？”
林默沉吟一下：“人不宜多，要精。”
“禁灵领域内，人多未必是优势，反而容易成为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