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龙血凤血！这两位祖师，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如此一来，高端战力的天平，确实倾斜了。
“所以，林家……”墨白看向林默，眼神锐利。
林默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更多的是不解：“林家内部已有决议，若开战，会与丹鼎峰、炼器峰等其余四家划清界限，保持中立。”
“中立？”墨白眉峰一挑，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在局势尚未彻底明朗，长老团并未显露明显败象的情况下，一向以稳健着称的林家，居然会选择提前站队，而且是这种近乎切割的“中立”？
“是，父亲亲口对我说的。”林默眉头也微微蹙起，“具体缘由，他也不甚明了。只说是宗族内几位主事长老，在私下见过师尊一面后，便迅速达成了共识。态度颇为坚决。”
墨白脑中念头飞转。
掌门师伯见过林家长老……玄魁祖师和凤溪祖师的影子隐约浮现。
能让林家那些老狐狸如此干脆倒戈的，绝不会仅仅是掌门恢复修为那么简单。
“看来，师伯，已经先一步在帮我们清理侧翼的障碍了。”墨白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五家去一家，还剩下丹鼎峰、炼器峰、天符峰、天元峰。这四家，现在什么态度？”
“观望。”林默言简意赅，“尤其是在慕容师叔那‘筑基液’推出之后，丹鼎峰玄炎师叔反应激烈，据说在青云殿上与师叔几乎动手，被师尊强行压了下去。此事，恐怕也让另外三家更加谨慎，想看清风向，看清我们的斤两。”
提到慕容妄，墨白冷硬的嘴角难得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快意又复杂的弧度。
他想起那日，慕容妄拉着他和林默偷偷庆祝，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看着玄炎那张气得发紫、却又无可奈何的脸，憋了几十年的窝囊气一扫而空，甚至觉得那老对头有点可怜。
从那以后，慕容妄似乎真的彻底放下了过往的龃龉，一头扎进了“药学”和“人造灵根”这两个在他看来更有趣、也更广阔的无底洞里。
筑基液，定价不到五百灵石，效果却比丹鼎峰招牌的筑基丹还要好上三分。
这东西一推出，就像一块烧红的铁锭砸进了冰水里，瞬间将丹鼎峰垄断了多年的低阶丹药市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更可怕的是，慕容妄正式将“药学”从丹道中独立出来，自成一系，公开收徒讲学，吸引了大量苦于丹鼎峰严苛传承和资源垄断的底层丹修。
这一手，不仅动了丹鼎峰的蛋糕，更是在动摇其根基。
玄炎的暴怒，可想而知。而掌门在那次冲突中明确偏袒慕容妄的态度，无疑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风向，真的变了。这，或许也是促使林家长老最终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好。”墨白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既然师伯他们已经在高层发力，清除了部分阻力。那我们这边的动作，也得加快了。天峤息壤的供应必须立刻解决，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们得去和那位玄炎峰主，好好‘聊一聊’了。”
林默眉头微皱：“现在？禁灵领域还未成功，直接对上丹鼎峰，是否太早？风险太大。”
“时间不够了，师兄。”墨白摇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代表东荒广袤地域的空白处，“长老团只是明面上的对手。东荒这场‘路线之争’，你我心知肚明，真正的对手，是苏清羽。”
“我们现在只是靠着先发优势和工业化初期的爆发力，暂时领先半步。但她的‘基因飞升’之路，一旦取得突破……”
墨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警醒：“师兄，你还记得万古鬼沼下，那幻境中怪物的模样和能力吗？悍不畏死，恢复力惊人，能适应极端环境，甚至可能拥有诡异的天赋神通……”
“如果苏清羽真的将那种力量，以某种可控的、甚至是可复制的形式弄了出来，现在的我们，拿什么去挡？靠这些还没完全形成战阵体系的雷火铳？靠我们这几个元婴？”
林默沉默。幻境中那些扭曲、强大、充满不祥气息的怪物，他当然记得。
那是一种迥异于传统修行、也不同于墨白工业化路径的、更偏向于生命本质改造的恐怖力量。
“所以，必须先整合内部，集中所有能集中的力量，哪怕用些强硬手段。”墨白语气斩钉截铁，
“清除长老团这个掣肘，稳定后方，然后才能腾出手，应对苏清羽，应对那未知的、来自仙界的威胁。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发育了，师兄。必须快刀斩乱麻。”
林默看着墨白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这位师弟主意已定。
他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道：“既如此，矿脉袭击之事，我亲自去查。赵莽说的那种袭击者，我很在意。”
“有劳师兄。”墨白点头，“务必小心，对方可能不简单。我去趟天流城”
“明白。”
林默离开后，墨白在书房中又独自站了片刻，然后也推门而出。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修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洗剑阁。
他没有直接飞往“天流城”，而是走向了洗剑城西侧新建成的、宏伟的“枢机站”。
巨大的钢铁拱顶下，蒸汽弥漫，夹杂着润滑油脂和煤炭燃烧的味道。
一座长达数十丈、由钢铁、木材和部分固化符文构筑而成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卧在平行的铁轨上。
它通体涂着黑漆，点缀着洗剑城的齿轮城徽，车身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车头巨大的烟囱虽然此刻没有冒烟，但依然能想象它奔腾时喷吐蒸汽的轰鸣景象。
这就是连接洗剑城与天流城等数个重要资源节点和贸易城市的“铁龙列车”——工业化在交通运输领域最直观的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