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声音有些发紧：“合体期……如今那片大陆上，我们人族，有多少位合体前辈？”
凤溪沉默了一下，才道：“不到两百位。他们进入之前，都会融合我一滴本命精血所化的‘凤羽’，只要凤羽感应未灭，便知他们尚存。”
近两百合体！这数字让墨白心头震撼之余，也生出一丝希望。
两位祖师布局数千年，竟已悄然积蓄了如此可怕的一股力量！
“那……青云子和凤无裳两位前辈，他们现在……”墨白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玄魁和凤溪同时沉默了片刻。山风似乎更冷了些。
“陨落了。”
玄魁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沉重与遗憾，
“第二次开辟通道，消耗太大。他们归来的本就是残魂元婴之体，完成布局，留下传承与警告后，便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形神俱灭。”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墨白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那是两位真正为人族谋万世、不惜身死道消的先驱。
他看向玄魁和凤溪，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祖师们认为，我和苏清羽，是那两位前辈的转世之身？” 是因为这个，才对他们如此关注，甚至暗中支持？
玄魁却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不，你们不是。”
这个回答让墨白一愣。
“你们不是他们，至少不完全是。”玄魁灌了口酒，眼神有些悠远，“你们不是第一批，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因为你们所来的那个叫‘地球’的地方，正处于被相同的超级仙器完全‘封灵’的状态，灵气绝迹。”
“但仙器节点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玄妙的感应。当某个节点所在的世界灵气被彻底封印，其内部生灵的神魂，尤其是某些特质契合的灵魂，可能会被随机‘抛射’或‘吸引’，转移到其他尚有灵气、且节点活跃的世界。”
“青云子祖师推测，这可能是一种仙器运行中的‘漏洞’或‘意外’。你们，苏清羽，以及历史上可能存在的、来自其他被封灵世界的灵魂，就这样来到了这里。”
“你们拥有那个无灵世界带来的、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和知识结构，这或许，就是破局的一线变数。”
原来如此！墨白心中豁然开朗。穿越并非偶然，而是两个被“灵气周期”折磨的世界之间，一种悲哀的“泄漏”。
他和苏清羽，都是这宏大悲剧下的“意外产物”。
“青云子和凤无裳离去前，曾对我二人言道，”
玄魁看着墨白，又看看林默，缓缓道，
“此界传统修真之路，已被仙界摸透，上限锁死。若想真正打破牢笼，必须探索出不需要依赖灵气，或者不完全依赖灵气，也能让人族走向强大、甚至飞升的全新道路。”
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可惜，我们两个老家伙，守着祖宗的基业，修了一辈子传统的仙，搞搞破坏、打打架还行，这种开天辟地、另起炉灶的事情，实在不是那块料。”
“所以，你的‘工业化’之路，苏清羽的‘基因’之路，只要不偏离‘人’之本心，不变成那些怪物，我们都乐见其成，甚至暗中行些方便。最终哪条路能走通，或者能否走出第三条、第四条路，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玄魁顿了顿，看向墨白，难得露出一丝还算真诚的赞许：“不过目前看来，你小子鼓捣出的那些不用灵力也能砰砰响的铁疙瘩，还有在禁灵之地里的那些门道，倒算是摸到了一点边。至少证明，没有灵气，人也不是只能等死。”
墨白闻言，心中诸多线索串联，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所有的支持，所有的考验，所有的布局，根源都在于此！
面对仙界收割的绝望局面，两位上古祖师留下了反抗的火种与方向，而玄魁、凤溪这些继承者，则在漫长岁月中默默守护、筛选、投资着一切可能的“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带着点惫懒、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对着玄魁拱了拱手：“祖师，弟子明白了。不过，弟子这次在鬼沼，也算是出了死力，差点被那石碑碾成渣，又听了这么大一桩秘密，担了这么重的担子……有没有点什么，实实在在的奖励啊？”
“比如，上次那种仙器淬体的机会，能不能多给几个名额？我师弟师妹，还有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也都挺需要捶打捶打的。”
玄魁先是一愣，随即指着墨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小子！真是一点亏不肯吃！行！下次开启淬体，准你多带几人！”
“多谢祖师！”墨白笑容更盛，连忙行礼。
玄魁笑罢，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聆听的林默，神色稍微郑重了些：
“墨白这条路，走得偏，险，但也可能走得快。不过，未必适合所有人。林默，你心性沉稳，根基扎实，于《归海真诀》的领悟也已登堂入室。”
“传统修真之路，看似缓慢，却是万千年来无数先贤智慧结晶，对心性的打磨，对大道的感悟，对个体力量的极致挖掘，仍有其不可替代之处。”
“我二人推算过，若论最终个体所能达到的巅峰战力，扎扎实实的传统修行，或许仍是最强的。”
林默闻言，肃然躬身：“弟子明白。墨师弟之路，是为族群拓未来。弟子愿守正途，淬己身，以期将来，能为祖师、为师尊、为人族，出一份绵薄之力。”
他没有说追随墨白，而是选择了“守正途”、“淬己身”，表明了自己的道路选择——他不走工业化，但会坚守传统修行，成为人族高端武力的基石之一。
玄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墨白有他的机缘，老夫也不能厚此薄彼。你那只麒麟，留在你身边，如今对你助益已有限，反而可能拖慢你修行。”
“暂且放在老夫这里，老夫闲来无事，帮你调理调理，喂点好东西，将来或许能给你个惊喜。”
“另外，老夫会亲自为你量身打造一套护道法器，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些。”
林默心中感动，知道这是祖师对他选择传统道路的肯定与投资，再次深深一礼：“弟子，拜谢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