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接过,入手微沉。
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行,眉头就微微蹙起,又往后快速翻了几页,眼中讶色越来越浓:
“这是……好霸道的灵力攫取法门!近乎掠夺!不对,这不止是法门,这更像是一种……对肉身和经脉的残酷淬炼?”
“算是我的底牌之一吧,送你了。”
墨白靠在栏杆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是空灵根,吸纳灵力无需转化为特定属性,可以直接全盘接收,所以理论上修行速度应该极快。但你也知道,洗剑峰没有什么修炼资源。为了不落下太多,我只能另辟蹊径。”
他指了指那本册子:
“我改良了基础炼气法,将日常呼吸,也变成了摄入、炼化灵力的过程,勉强弥补了一些资源上的不足。但这‘他化呼吸法’最强的,还不是这个。”
墨白说着,忽然在原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林默立刻感觉到,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开始以一种缓慢但清晰可辨的速度,朝着墨白汇聚。
起初只是微风,但很快,那微风变成了旋涡!
无数细小的、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涌入墨白周身的毛孔!
没有任何过滤,没有任何转化,就是最纯粹、最狂暴的灵力灌输!
墨白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狂暴灵力冲击而破裂的景象。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潮红,又转为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仅仅几息之后,那些破裂的毛细血管便开始愈合,血珠被新生的肌肤取代。
墨白体内的灵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修复着损伤,而那修复后的肌体,似乎比之前更坚韧了一丝。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息,墨白便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看到了?”
墨白擦了擦嘴角一丝不起眼的血渍,
“无限制,或者说,以你肉身能承受的极限为界限,疯狂吸收周围一切灵力,不计属性,不顾后果。用极致的吸收,带来极致的破坏,再用灵力去修复破坏,在此过程中反复淬炼肉身、拓宽经脉、凝练灵力。”
“效果嘛,如你所见,修为和肉身强度提升极快。但代价是,每一次修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碎、肉身崩溃,甚至神魂都会被狂暴的灵力冲散。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
林默握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手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向墨白,眼神复杂,有震撼,有恍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所以,你之前能紧紧咬住我的修为进度,甚至在某些方面反超,靠的不是海量资源堆砌,而是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一次次破而后立,在生死边缘压榨潜能?”
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墨白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然呢?真以为我有个聚宝盆,灵石花不完?洗剑峰穷的叮当响,我只能拿命去填。你是全灵根,理论上也能修炼这个,但需要极强的神识和灵力控制力来调和不同属性的灵力冲突,避免它们在你体内‘打架’。”
“给你的那块‘天元幻彩’,应该能帮你稳定心神,加强控制。配合你的神魂强度,小心点练,危险不大,但苦头肯定少不了。”
林默没说话,只是将那本《他化呼吸法》郑重地收进怀中贴身处。
这份礼物,太重了。
这不仅是功法,更是墨白这些年搏命的依仗和底气。
“行了,东西送到,我也该滚蛋了,不耽误您老的洞房花烛夜。”
墨白拍拍屁股站起来,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壶抛下深崖。
他走到亭边,最后看了一眼山下万家灯火般的青云宗,又转头看向林默,脸上那惯常的嬉笑不羁收了起来,变得少有的认真:“未来的青云宗,东荒……就麻烦你了,林师兄。”
林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样的方向。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们等你回来。”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墨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黯淡的剑光,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林默站在原地,望着墨白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怀中那本尚带着体温的册子,许久,才转身,朝着那盏属于他的、温暖的灯火走去。
月色清冷,山风渐起。青云宗的夜,还很长。
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青云宗的喜庆氛围还未完全散去,墨白便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门。
山风卷起他满头的白发,他抬手捋了捋,指尖传来发丝粗糙的触感。
“白发,黑衣……啧,是有点像个丧门星。”
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脚下速度却加快了几分。
洗剑城还是老样子,却又有些不同。
高耸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吞吐着淡白色的灵气云雾(经过处理的废气),取代了传统的炼丹炉烟。
巨大的齿轮在符阵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
街道上不再只是修士和凡人商贩,多了许多穿着统一样式灰色短打、胸前绣着不同标识(锤子、阵盘、药鼎)的匠人和学徒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灼烧、灵木刨花和某种提神药剂混合的独特气味,忙碌而富有生机。
墨白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后街,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前,那是李辰风的秘密研究室,一些非公开研究的出处。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光秃秃的金属板。
他将手掌按上去,金属板微光一闪,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快速移动的身影。
通道尽头,是一间极为宽敞、挑高惊人的大厅。
这里不像炼器室,更像某个巨型机械的内脏。
无数粗大的灵纹管道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几座数人高的复杂炉鼎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低沉嗡鸣,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炽热的液态金属或翻滚的药液;墙壁上挂满了不断刷新着数据的半透明光幕,各种参数瀑布般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