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稳稳降落在凤栖城内一处戒备森严、设有高阶隐匿阵法的专用平台。
甫一落地,便有凤栖舞的亲信女官前来接引,将墨白(李玄风)和齐天尘带到城中一处清幽雅致、灵气盎然的别院安置。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色宜人,守卫皆是气息内敛的凤栖卫精锐,明暗哨卡布置得滴水不漏。
凤栖舞将两人引入一间静室,屏退左右,亲自布下隔音结界,这才开口道:
“此处绝对安全,你们可在此歇息。母亲那边……我已递了消息,但宫中事务繁杂,她未必能立刻抽身,或许需要等上两三日。”
墨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摇曳的灵竹,忽然转身,看着凤栖舞,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和齐师兄,不能干等。还有些急事必须立刻去处理。我们离开的这几日,行踪,就麻烦你帮忙遮掩了。”
凤栖舞对上他的视线,没有问是什么急事,只是轻轻颔首,吐字清晰:
“好。路上小心。”
顿了顿,补充道,
“需要什么,可以联系别院的管事,他是我的人。”
“暂时不用。”
墨白说着,走到静室角落,他从中取出储物袋,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掏出两件绝灵披风。
他将其中一件抛给齐天尘。
齐天尘接过,入手轻若无物,材质非丝非革,隐隐有微弱的空间涟漪在布料纹理间流转。
他下意识地将一缕神念探向斗篷,神念触及其表面,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消散,无法渗透分毫!
他又尝试感知披着斗篷的墨白,发现连墨白的气息都变得模糊不清,若非眼睛确确实实看到人站在那里,几乎以为那里空无一物。
“这……”
齐天尘眼中爆发出惊讶的光芒,忍不住将斗篷翻来覆去地看,
“完全隔绝神念感知?!连气息都能近乎完美遮掩!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此物在,潜入、隐匿、逃遁,成功率起码提高五成!”
墨白随口道:“原理不算复杂,就是在布料需要染上一些特殊的染料。”
齐天尘爱不释手地摸着斗篷,闻言问道:
“既然原理不算特别难,为何不量产?若是能装备一支精锐小队……”
墨白系好斗篷的暗扣,那暗沉的黑色似乎将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都吸走了大半,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其他材料,像玉蚕丝、绝灵石虽然珍贵,但下功夫总能收集。唯独作为稳定剂的‘暗月妖狼’内丹,可遇不可求。”
“他们行踪诡秘,实力强横,少了它,这斗篷要么效果大打折扣。”
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遗憾:
“当年我也是走了狗屎运,在东荒边缘撞见两只重伤垂死的暗月妖狼捡了便宜,得了两枚内丹,这才做出了第一批。”
“后来陆陆续续又通过各种渠道搞到几枚,但也总共就做了几十件。分了一些给同门后,我自己手上剩下的,真不多了。”
齐天尘听得咋舌:
“暗月妖狼内丹……那玩意儿确实稀罕。等等,你管几十件叫‘没多少’?”
他抖了抖手里的斗篷,
“这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在一些黑市,能换一座小型灵矿!”
墨白已经披好斗篷,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静室角落的阴影里,闻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齐师兄,你是没经历过被几百个同阶甚至更高阶的修士用神念来回犁地般的搜索。”
“也没试过要在一群化神老怪眼皮子底下溜达。等你真到用的时候,就知道,别说几十件,就是几百件,也嫌少。走吧,抓紧时间。”
齐天尘被他噎了一下,无言以对,只能也赶紧将绝灵披风披上。
两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晦涩飘忽,如同两道淡淡的影子。
没有惊动任何人,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掠出别院,来到城墙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有一个极为隐蔽的小型单向传送阵,光芒一闪,两人已出现在城外百里一处荒芜的山坳中。
辨明方向,两人不再耽搁,身上灵光微闪,已是冲天而起,化作两道极淡的遁光,向着齐天尘指引的方位疾驰而去。
高空罡风凛冽,两人并肩飞遁。
墨白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齐师兄,有件事我一直好奇。当初在泥黄山,你卖给我的那份路线图……是有意引我走那条会经过你们据点的路吗?”
齐天尘飞行中侧过头看了墨白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坦然:
“并非有意。那条路确实是当时前往你目的地相对较近、也较少有大型妖兽盘踞的路线之一,过往商队、散修走得不少。”
“原来如此。” 墨白若有所思,
“我当时也只是因为重力场的细微异常,加上一点直觉,才起了疑心,下去探查。这么说,倒是巧合了。”
齐天尘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
“那天……丁契收到了他最后一位生死兄弟在刑部大牢里被‘意外’处决的消息,情绪差点失控,泄露了一丝气息。”
“我们察觉不对,立刻准备带他转移,没想到就在那片刻的波动,就被你精准捕捉到了。若非你……是友非敌,那处据点恐怕当时就暴露了。”
墨白想起丁契听到兄弟死讯时瞬间赤红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我那三千灵石,买到的不仅仅是一份地图。”
齐天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
“那三千灵石,换来了几千条活路。值,太值了。”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罡风呼啸。
过了一会儿,墨白换了个话题:
“齐师兄,你是谢师伯的弟子,为何不承他的剑道,反而修了这冰火葫芦的法门?”
齐天尘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冰火葫芦,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师尊……未曾正式传授我剑诀。当年我拜入师门时,师尊已为潜伏中州,自封剑心,转修了更适合隐藏、也更能适应中州斗法环境的法修之道,甚至不惜以秘法改变了容貌体态。”
我入门后,他便将这套早年游历时所得的冰火双极功法传给了我,让我以此为基础修行。”
墨白默然片刻,吐出两个字:“辛苦。”
齐天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涩然:
“潜伏之人,哪有轻松的。师尊他……其实很挂念东荒,挂念他的妹妹。我经常见他独自一人时,对着东荒的方向出神,一坐就是半天。”
“有一次他喝醉了,拉着我说,‘天尘啊,等这事了了,师父带你回东荒,去小竹峰,看真正的云海,喝最烈的酒,见你师姑……’”
“师伯他……没带你回去过?”墨白问。
齐天尘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黯然:
“没有。一次也没有。他说,不见,或许才是最好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