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儿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按住了之前受伤的肩膀,眼中满是惊疑和后怕。
“刚才……那是什么?不像威压……威压是源于神识和修为的震慑,带着灵力的痕迹。可刚才……”
她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寂静的山石,
“就像是……这片地方本身突然‘沉’了一下。”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紧绷,所有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蓝金色光芒掠过。
刚才那一刻的感觉……没错,是重力场的短暂扭曲和异常叠加!绝非修士手段!
“确实古怪。”
他缓缓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思索,
“不像灵力造成的压迫,反而像……这片天地的‘重量’自己发了个疯。”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比之前更加仔细,更加绵密,几乎是一寸寸地扫描着周围十丈内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地缝、每一缕空气。
一无所获。
没有隐藏的修士,没有残留的阵法符文,没有特殊的法器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异常的灵气残留都感知不到。
刚才那诡异的重力异常,就像从未发生过,只有身体残留的细微酸痛和心头泛起的寒意,证明那不是幻觉。
“太诡异了……”
柳芸儿蹙着眉,下意识地往墨白身边靠了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寂静得过分的山坳,
“从未听说过这等手段。难道是……有哪位修炼特殊功法、或者拥有奇异神通的前辈在此地闭关,被我们无意间惊扰了?”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在中州,卧虎藏龙,有些老怪物脾气古怪,修炼的法门也千奇百怪,弄出点动静也不足为奇。
墨白却没有动。
他眯起眼睛,目光投向泥黄山那毫不起眼的、在暮色中逐渐暗淡的轮廓。
特殊功法?奇异神通?
他想到的是另一个可能——皇朝秘密研究的、那些被称为“超能力者”的存在!
如果真有人能操控重力……那价值,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仅是战力的问题,更可能牵扯到皇朝最核心的秘密,甚至可能与丹塔那隐秘的研究有关!
必须查清楚!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柳芸儿。
带上她,太碍事,也太危险。
自己很多手段不便施展,而且万一真撞上硬茬子,未必能护她周全。
心思电转间,墨白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混合着紧张、兴奋和贪婪的神情,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对柳芸儿说:
“柳师姐,你说……刚才那动静,会不会根本不是前辈闭关,而是……某种罕见的、能影响重力的古阵法或者上古符箓被意外触发了?”
“古阵法?符箓?” 柳芸儿一愣。
“对!”
墨白的语气带上了一种刻意渲染的激动,
“师姐你想,青云宗对发现上古阵法、失传符箓纹路这类东西,悬赏极高?尤其是功能特殊、闻所未闻的!”
“刚才那感觉,绝非寻常!若真是某种能操控重力的古老遗存……那咱们可就发了!换取的资源,别说疗伤,就是堆也能把修为堆上去一大截!”
柳芸儿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和畏惧:“可……如果真是哪位前辈……”
“所以我们不靠近,不打扰,只是在外围探查一下痕迹!”
墨白打断她,语速加快,显得信心十足,
“如果真是前辈闭关,咱们这种蝼蚁,他方才稍有感应,一个念头我们就灰飞烟灭了。”
“可刚才那一下之后,再无异动,说明要么前辈不在意,要么……根本就不是前辈!咱们小心点,只看不动,发现端倪立刻退走,绝不贪心!如何?”
他盯着柳芸儿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对“资源”的渴望,活脱脱一个被意外之财冲昏头脑、又强作谨慎的底层修士。
柳芸儿嘴唇抿了抿,看着墨白“兴奋”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孱弱的修为和急需的资源,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对恢复实力、重回东荒那一丝渺茫希望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好……但说好,只远远看一眼,稍有不对,立刻走!”
“放心!” 墨白一拍胸脯,脸上笑容灿烂,眼底却一片冷静。
两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山坳外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假装调息,实则观察。
墨白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持续不断地、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泥黄山方向,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涟漪或空间扭曲。
半个时辰过去,暮色渐浓,山野间除了风声,再无任何异常。
“差不多了,我们进去看看,保持警惕,一有不对,立刻后撤。”
墨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柳芸儿也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绿色长鞭,点了点头。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泥黄山的范围。
墨白走在前面,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在前方路径上来回扫视。
柳芸儿紧随其后,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
夕阳的余晖将山石染成暗红色,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更添几分诡异。
他们走得很慢,墨白的神识扫描也细致到了极点,从地面到空中,从岩石内部到空气流动,任何一丝不协调都不放过。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符箓残留,没有修士气息,没有空间异常,甚至连刚才那短暂重力异常的源头都找不到。
那感觉,就像是这座山本身打了个嗝,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足足探查了大半个时辰,几乎将出现异常的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夜色已如浓墨般化开,星光黯淡,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墨白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的感知不会出错,刚才的重力异常绝对真实。
但为什么找不到任何痕迹?是对方手段太高明,超出了他目前被压制的神识探查极限?还是那异常根本就是昙花一现,源头早已转移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