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还丹?
墨白看着递到眼前的玉瓶,又抬眼看了看这位笑容“和煦”的齐圣子,再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寒意的凤栖舞,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金还丹,筑基突破结丹期的珍贵丹药。
在这位圣子爷眼里,倒成随手可给的赏赐,还“服侍栖舞”?
这眼力见和做派,倒是把“目中无人”和“自以为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墨白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双手接过玉瓶,还像模像样地躬身行了个礼,语气“感激”道:
“多谢齐圣子厚赐!圣子慷慨,小人没齿难忘!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圣子期望!”
他这副“识相”又“卑微”的模样,显然让齐圣子很是受用。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摆了摆手,故作矜持道:
“不必多礼。我与栖舞同在凤鸣书院修行过,算是同窗,她的仆从,我照拂一二也是应当的。”
听到这话,凤栖舞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撇清意味:
“齐圣子言重了。我与齐圣子,不过是在书院中有过数面之缘,谈不上同窗之谊。”
她顿了顿,转向齐圣子,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介绍道,
“这位是青云宗弟子,李玄风。此次随我回皇都,是有要事需面见母亲,商议我与青云宗墨白道子的婚约事宜。”
“婚约?!”
齐圣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猛地转头看向凤栖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栖舞,你……你何时有了婚约?我怎么从未听闻?!”
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风度瞬间碎裂,露出底下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急切,
“这……这怎么行!我早已禀明父亲,不日便要请圣主陛下,为我和你赐婚!”
“这青云宗……一个没落宗门的道子,如何配得上你?栖舞,你速将这门婚事退了,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他语速极快,带着命令般的口吻,仿佛凤栖舞已是他的所有物。
凤栖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
“婚约乃长辈所定,岂是儿戏,说退便退?齐圣子还请慎言。”
“长辈?什么长辈能比圣主陛下更尊?”
齐圣子急切道,甚至上前半步,试图去抓凤栖舞的手腕,
“栖舞,你听我说,我们圣地实力雄厚,远非那没落的青云宗可比!与我联姻,对皇朝,对凤家,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个什么墨白,给他些补偿,让他主动退婚便是!”
凤栖舞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眼神已带上了寒意。
就在这时,一直“恭顺”站在旁边的墨白,忽然上前半步,挡在了凤栖舞侧前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憨厚”,看向齐圣子,拱手问道:
“敢问这位……圣子大人,如何称呼?来自哪家圣地?恕小人眼拙,见识浅薄。”
齐圣子正心急火燎,被墨白打断,很是不耐,但碍于凤栖舞在侧,勉强维持着风度,昂首道:
“本圣子乃天权圣地,齐天浩。”
齐天浩?墨白心中一动,齐天尘……天权圣地……这名字,有点意思。
他脸上却露出“恍然”和“敬佩”之色:
“原来是天权圣地的齐圣子,失敬失敬!不知齐圣子如今是何等修为?想必定然是天纵奇才,年轻有为!”
齐天浩被这“恰到好处”的马屁拍得舒坦了些,脸色稍霁,带着几分自得道:
“本圣子不才,前些时日刚刚突破,如今已是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
墨白“震惊”地瞪大了眼,语气充满“赞叹”,
“果然是绝世天才!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实在令我等汗颜!”
齐天浩嘴角忍不住勾起,刚要再“谦虚”两句,却听墨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和“欲言又止”的神色。
“只是……齐圣子,您有所不知啊。”
墨白搓着手,一副“掏心掏肺”为对方着想的模样,
“我们青云宗呢,虽说没落了,但有些老规矩,还是得守。尤其是这婚约一事……”
“哦?什么规矩?” 齐天浩挑眉。
“我们青云宗剑修,最重勇武,讲究一个‘剑锋所向,婚约可夺’。”
墨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按照老传统,若有人对已定婚约不满,可向婚约者发起‘生死擂’。只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对方,便可名正言顺地夺取其婚约!这可是写入宗规的老传统了,童叟无欺!”
“生死擂?击败他,就能夺婚约?”
齐天浩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狐疑道,
“此话当真?你不会是诓我吧?”
“千真万确!”
墨白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好心”地补充道,
“不过嘛……齐圣子,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小人还是得多嘴提醒一句。您若是真想挑战我们墨白道子,最好……多准备几件厉害的法宝护身,有备无患嘛。”
“什么意思?”
齐天浩脸色一沉,
“那墨白是什么修为?难道还能是元婴中期不成?”
他自恃元婴初期修为,在同辈中已是佼佼,除了少数几个妖孽,还真不怕谁。
墨白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惋惜”和“欲说还休”的复杂表情,吞吞吐吐道:
“修为嘛……倒是不高,也就……筑基圆满。”
“筑基圆满?”
齐天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夸张的荒谬表情,嗤笑道,
“筑基圆满?哈哈哈哈哈!栖舞,你听到了吗?一个筑基圆满的小子,也能当道子?你们青云宗……果然是无人了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连带着他身后的那些护卫,脸上也露出了讥诮之色。
然而,他笑着笑着,却发现凤栖舞并没有丝毫被嘲笑的恼怒,反而……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虽然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齐天浩还是捕捉到了。
那笑容清浅,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嘲讽和……怜悯?
齐天浩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