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适时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你太天真”的语气继续说道:
“齐圣子,修为嘛,有时候不能完全说明问题。我们墨道子虽然只是筑基圆满,但他的灵宠……唉,那可了不得。”
“灵宠?什么灵宠?” 齐天浩下意识问道,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墨白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用更低、更神秘的语气说道:
“是一只王级灵兽,叫‘蜃海冥龙’。听说啊,已经在帝境边缘了,随时可能突破!帝境啊,齐圣子,您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王级灵兽?蜃海冥龙?帝境边缘?!”
齐天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一个筑基圆满,契约了一只即将突破帝境的龙族灵兽?!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这简直荒谬绝伦!筑基修士,能契约灵兽已是侥天之幸,王级?还是龙族?还帝境边缘?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吹牛也不打草稿!
墨白一脸“诚恳”地点头:
“是啊,小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可这就是事实啊!所以小人才说,您要是真想挑战,最好准备一只差不多厉害的灵宠,不然……唉。”
他摇了摇头,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模样。
齐天浩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荒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墨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墨白那憨厚中带着关切的表情,天衣无缝。
“你……你确定,你们青云宗真有这规矩?生死擂,夺婚约?” 齐天浩声音干涩地问。
“千真万确!宗规第七条,第三款,白纸黑字写着呢!”
墨白信誓旦旦,心里补充:当然是现编的。
齐天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规矩是真是假,那“蜃海冥龙”是真是假,这个墨白,绝对有问题!筑基圆满能当道子?还能契约王境龙宠?骗鬼呢!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齐天浩咬牙问道,不管怎样,先找到人再说。
墨白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回想”的表情:
“墨道子啊……听说他为了寻找突破机缘,前不久独自一人,去了‘无尽海’深处历练了。”
“无尽海?!那可是海兽的领地,十分危险。”
齐天浩失声叫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过……”
墨白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听说墨道子这次是孤身前往,并未携带那只‘蜃海冥龙’。毕竟那等灵宠,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带灵宠?孤身去无尽海?齐天浩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这小子在耍我!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墨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墨白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无奈”和“坦诚”的表情,他晃了晃手里装着金还丹的玉瓶,叹了口气:
“齐圣子明鉴。小人李玄风,在青云宗苦熬多年,也不过是个普通弟子,每月俸禄寥寥,修行艰难。”
“今日得蒙圣子厚赐,这枚金还丹,对小人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小人虽是青云宗弟子,但也懂得感恩图报。”
“圣子对栖舞殿下一片痴心,小人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那墨白道子,行事乖张,目中无人,在宗内也颇不得人心。”
“小人只是觉得……圣子与栖舞殿下,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些许消息,若能对圣子有所帮助,也算报答圣子赠丹之恩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怀才不遇”、“向往富贵”、“不满现状”的普通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后那句“报答赠丹之恩”,配合他手里那瓶金还丹,简直讽刺效果拉满。
齐天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气得发闷。
他堂堂天权圣子,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青云宗小弟子给耍了!
他狠狠瞪了墨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但墨白此刻“李玄风”的身份是凤栖舞亲口承认的“青云宗弟子”,他再恼怒,也不可能当街对凤栖舞带来的人动手。
强行压下怒火,齐天浩转向凤栖舞,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
“栖舞,看来青云宗这位弟子,对你那位‘未婚夫’颇有些微词啊。你放心,无论如何,这门婚事,我齐天浩绝不同意!我定会让他知难而退!”
说完,他不再看墨白那副让他火冒三丈的“诚恳”脸,对着凤栖舞勉强拱了拱手:
“栖舞,我还有些要事,先告辞了。改日再到府上拜访。”
话音未落,他已铁青着脸,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驾,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狼狈和怒火。
护卫们连忙跟上,车驾匆匆启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引来路人一阵议论。
待到齐天浩的车驾彻底看不见,凤栖舞才微微侧头,看向旁边已经恢复那副懒散模样的墨白,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是打算,骗他去无尽海送死?”
墨白耸耸肩,一脸无辜:
“哪能啊,齐圣子何等尊贵,怎么会听我一个小小筑基弟子的片面之词,就跑去无尽海那种绝地冒险呢?我不过是如实相告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他若真信了,自己跑去送死,那也怪不到我头上。毕竟,我可是‘好心’提醒他,要多带法宝,最好再弄只厉害的灵宠呢。”
凤栖舞看着他这副惫懒又带着蔫坏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那么蠢。天权圣地资源堆积出来的元婴,境界或许不假,但生死搏杀的经验,恐怕连一些厉害的结丹散修都不如。他不敢去无尽海。”
“所以啊,”
墨白接口,语气轻松,眼神却冷了一分,
“他大概会换个法子。比如,找几个‘靠谱’的亡命徒,去无尽海帮你那位‘未婚夫’解脱一下。”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很期待?”
“期待谈不上。”
墨白摸了摸下巴,
“就是觉得,在中州地界,我好歹顶着个‘准驸马’的名头,光明正大干掉一位圣地圣子,后续麻烦太多。”
“但他要是自己把脖子伸过来……那就另当别论了。反正我们青云宗,也没那条‘生死擂夺婚约’的规矩,到时候不认账就是了。”
凤栖舞终于忍不住,清冷的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那一瞬间的笑意,如同冰河解冻,春花初绽,让周围熙攘的街景都仿佛黯然失色。
她瞥了墨白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我记得,你之前对这桩婚约,可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现在又舍不得退了?”
墨白闻言,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道:
“婚约是婚约,那是老头子和长辈们定的,我嫌麻烦归嫌麻烦。但这小子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眼里那点护食般的锐光,却一闪而过。
凤栖舞没接这话茬,但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时,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许。
阳光洒在她的衣裙上,泛起柔和的光晕。
墨白快走两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随口问道:
“对了,刚才那草包说什么凤鸣书院同窗?你们这些皇子公主、圣子圣女的,还凑一块上学?学什么?比谁家底厚,谁更会摆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