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穹城临时驻地的厅堂内，气氛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谢玉烬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扶手，面前摊着一枚刚刚读取完毕的传讯玉简，上面流转的符文光芒正在缓缓黯淡。
“中州那边，有动静了。”
谢玉烬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三人，
“七圣地年轻一代的菁英，已于昨日正式集结，打着‘历练’与‘清剿蠃虫源头’的旗号，大举进入南疆。”
“带队者，据说是玉衡、天枢两圣地的长老，皆为化神中期修士。随行的化神和元婴护道者不下二十人，弟子数百，并且皇朝军队在后压阵。”
墨白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桌上顺来的灵果，闻言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七圣地菁英齐聚，化神带队，元婴扎堆……看来我这‘搅屎棍’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啊。人家压根没把我这点威胁放在眼里，目标还是南疆那块肥肉。”
凤栖舞坐在他身侧，一袭红衣，面容清冷，闻言并未接话，而是看向谢玉烬，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苏清羽呢？有她的消息吗？”
谢玉烬摇了摇头：
“自观星台一别后，她再未公开露面。皇朝那边对此讳莫如深，连她是否还在皇都都无法确认。”
墨白将灵果抛起又接住，目光闪烁：
“这位苏姑娘，神神秘秘的，总感觉在憋什么大招。不过她不来掺和南疆这趟浑水也好，一个苏晚离就够让人头疼了。”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盘桓心中已久的疑惑，
“说起来，中州坐拥如此雄厚的实力，化神修士数量碾压东荒，为何偏偏对这南疆迟迟未能拿下？按道理，南疆的整体实力，恐怕还不如东荒吧？”
谢玉烬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缓缓道：“你对这片大陆的格局，了解多少？”
墨白老实摇头：
“就知道东荒、中州、西域，还有个南疆北境，具体怎么回事，两眼一抹黑。以前觉得东荒够大了，够我折腾一辈子，谁没事关心外面。”
谢玉烬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浮现，勾勒出一幅简陋却清晰的大陆轮廓图。
“整片大陆，大致可分为五域。中州居中，沃野千里，灵气最为充沛，是人族正统势力的核心。”
“东荒毗邻中州东南，多山地密林，资源丰富但开发程度较低，亦是人族为主。”
“西域位于大陆以西，与大漠戈壁相连，那里是化形妖族的地盘，与人族时有摩擦，但亦有贸易往来。”
他的手指移动到大陆之外那片广阔的、标注着无数漩涡与暗流的区域：
“而南疆与北境，则孤悬于无尽海外。要大规模进军这两地，正常情况下，要先跨越无尽海。”
“无尽海并非善地，其中海兽无数，更有诡异的天象与空间乱流，补给困难，大军远征，风险极高。”
“那北境呢？”墨白追问，“听名字就很冷，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凤栖舞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北境，非化神不可入。”
“这么邪门？”
“北境常年苦寒，那并非寻常的低温，而是一种名为狂河冰暴的寒气风暴。”
“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在其中如同薄纸，不消一时三刻便会被冻彻骨髓，灵力运转滞涩如冰，最终化为冰雕。”
“唯有化神修士，元神与天地初步交融，方能勉强抵御。”
凤栖舞解释道，
“圣主多年来致力于培养‘超能者’部队，其中一个重要目标，便是寻找能够抵御、甚至利用北境风暴的方法。”
“此外，要进入北境，必经无尽海中的‘妄海’区域。那片海域极其诡异，修为越高，受到的排斥与压制越强。炼虚及以上修士，几乎无法通过。这就像是……天然为化神修士开的一道口子。”
墨白摸着下巴，眼神发亮：“这不就是量身定做的化神试炼场吗？里面有好东西？”
凤栖舞点头：
“千年以来，皇朝多次组织化神修士探寻，虽大多无功而返，甚至折损其中，但亦有少数生还者带回消息——北境深处，有外界早已绝迹的太古灵药、稀世矿藏，甚至有传闻，那里可能存在飞升的机缘。”
“听着就像个巨大的、写着‘此地有宝’的陷阱。”墨白毫不客气地评价，“皇朝这是拿化神修士当探路石呢。”
凤栖舞没有反驳，只是道：“所以，皇朝的首要目标，一直是南疆。”
墨白转向谢玉烬：“那南疆呢？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中州惦记这么多年，又一直啃不下来？”
谢玉烬手指在图上的南疆区域点了点：
“南疆，只是一个简称。它真正的名字，叫做——万兽谵域。”
“万兽谵域？”墨白咀嚼着这四个字。
“它并非一块完整的大陆，更像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秘境、空间裂缝和古老遗迹拼接而成的巨大区域。”
谢玉烬解释道，
“进入南疆，主要有两种途径。其一，横渡无尽海，凭借精确的海图和足够的实力，穿过海兽与风暴的领地，抵达南疆海岸。”
“其二，便是通过散布在大陆各处的‘古传送阵’——不，那并非普通的传送阵。普通的传送阵，受限于空间法则，一次能传送的人数、物资有限，且消耗巨大。”
“但通往南疆的这些‘入口’，据说是上古时期，有大能以通天彻地之能，将两地的空间直接‘缝合’在了一起。迈过那道门槛，就如同跨过一道门，直接从这边，走到了那边。”
墨白听得入神，喃喃道：“空间拼接技术？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你说什么？”凤栖舞没听清。
“哦，没什么，以前看杂书看到的词。”
墨白打了个哈哈，随即正色道，
“所以，我们这次要从天穹城这边的‘入口’进去？这跟中州一直没能拿下南疆有什么关系？”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关系，就在它的名字里——万兽谵域。”
墨白若有所思：“万兽……意思是，那地方是妖兽的地盘？”
“不仅仅是妖兽。”
凤栖舞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南疆的修士，主流传承是御兽、毒术与诅咒。他们的战斗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而且，南疆内部并非统一的势力，而是由无数部落、宗门、兽王领地割据，彼此征战不休，对外却同仇敌忾。”
“化神修士若不明底细贸然深入，都有可能被层出不穷的毒虫、诅咒和兽潮围杀。所以，即便中州实力占优，也一直未能将其彻底吞并。”
墨白恍然：
“难怪那苏晚离要用蠃虫来开路。蠃虫那玩意儿，毫无神志，简直就是毒虫和诅咒的天然克星。再加上恐怖的繁殖能力，用数量堆，也确实能堆死神兽。”
“没那么简单。”凤栖舞摇了摇头，“南疆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到了那边，你们跟紧我，我的功法对南疆的毒术和诅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墨白立刻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笑嘻嘻地拱手：
“得令！殿下放心，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到了南疆，您就是我亲老大！”
齐天尘在一旁微笑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