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比普通人强点，”
墨白摸了摸鼻子，笑道，
“毕竟我这肉身底子摆在这儿，剑修嘛，皮糙肉厚，单凭气血之力，揍几个筑基应该没问题。”
凤栖舞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白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方才尝试凝聚业力种子，发现一个问题——无论我用多强的灵力去封锁、隔离，业力都会缓慢地侵蚀灵力，最终污染元婴。”
“如果放任不管，别说突破化神，元婴后期都悬。所以我需要一个‘保险’——一道绝对不会被业力侵蚀、反过来还能克制业力的屏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凤栖舞：
“凤凰真炎，至阳至净，乃业力天然克星。我想请你，将一丝凤凰真炎的本源火种，打入我体内，以我自身灵力维系其不灭，环绕在元婴周围，形成一道永久性的‘真炎屏障’。”
“这样一来，”
他继续说道，语速加快，显然这个想法已在心中反复推演过，
“《谷神诀》无需再耗费大量精力压制业力，可以解放出来强化神魂和感知。”
“那颗业力种子，则可以在我体内全天候、自动地吸收、炼化业力，无需我时时分心引导。”
“虽然因为元婴被真炎屏障隔绝，我无法调动灵力，修为暂时跌落，但我的神念感知反而会因为《谷神诀》的解放而大幅增强，对业力的掌控也会更加精微。”
他看向凤栖舞，眼中闪着光：
“等到需要动用灵力战斗时，我只需反向操控这道真炎屏障，将其‘转嫁’到业力种子周围，暂时封住它，同时撤去对元婴的隔绝，就能瞬间恢复全部修为。”
“等于在体内装了一道‘阀门’——平时关着，温养剑婴；战时打开，全力输出。唯一的缺点，就是会持续消耗你那一丝凤凰真炎的本源，需要定期补充。”
凤栖舞听完，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看着墨白：“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墨白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修炼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元婴差点离家出走，吓出一身冷汗。然后就琢磨，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想来想去，现阶段能跟业力正面硬刚还不落下风的，也就你们凤家的凤凰真炎了。这不就……找您求助来了嘛。”
凤栖舞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侥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头：“可以一试。”
墨白大喜，当即在房间中盘膝坐下，五心向天，放松身心。
凤栖舞走到他身前，伸出纤长白皙的右手，食指尖端，一缕极其细微、却散发着灼热与神圣气息的金红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跳动而出。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空气中隐隐传来净化一切的炽烈意味。
她凝视着那一丝本源真炎，指尖轻轻点在墨白眉心。
“嗡——”
墨白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温暖、炽烈、却又并不灼痛的力量，顺着眉心祖窍，如同一条金色的溪流，瞬间涌入他的经脉，直抵丹田！
沿途所过之处，那些潜伏在经脉窍穴中的紫黑色业力，如同遇到了天敌的蛇蝎，纷纷退散、避让，竟不敢有丝毫靠近！
那丝金红色的凤凰真炎，在墨白自身灵力的引导和维系下，如同一道金色的光环，缓缓地、稳定地环绕在他的元婴周围，形成一圈若隐若现、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屏障。
屏障成型的刹那，墨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之间的联系，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
他能感知到灵力的存在，却再也无法如臂使指地调动它们。
一种奇异的“虚弱感”涌上心头，仿佛一个习惯了挥舞重剑的壮汉，突然被换上了一身轻飘飘的丝绸长袍。
他再次运转《戮神心诀》，放开对业力种子的封锁。
这一次，没有了元婴的排斥，没有了灵力被侵蚀的后顾之忧。
那颗紫黑色的业力种子，如同饥饿的婴儿，开始主动、贪婪地吸收着体内弥漫的紫黑色业力雾气，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而且，那些被吸收的业力，仿佛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对墨白的身体和神魂造成任何额外的负担。
墨白甚至能引导着更多的业力，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向那颗种子汇聚。
种子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颜色也越来越深邃，仿佛一颗即将孕育出某种可怕存在的暗星。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颗业力种子比最初大了整整一圈，吸收速度才渐渐放缓，趋于饱和。
墨白这才停止了引导，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凤栖舞那张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探寻意味的脸庞。
“如何？” 她问。
墨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状态。
灵力被封，让他有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错觉，但那种神魂澄澈、感知入微的清明感，以及丹田中那颗业力种子传来的、如同第二心脏般沉稳有力的搏动感，又让他充满了另一种奇异的信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真炎屏障非常有效。元婴稳如泰山，业力种子开始自主吸收炼化，再无后顾之忧。就是……”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现在我真成‘普通人’了，灵力一点调动不了。不过神魂感知比以前强了一大截，而且，可以调用业力。”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一缕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黑色气息在他指尖一闪而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终结意味。
“感觉像个……超能力者？或者，用我以前那个世界的说法，叫‘异能者’？空有强大的感知和一种特殊的攻击手段，但没有‘蓝条’。”
他看向凤栖舞，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样？现在我这状态，给你当个贴身保镖，够格吗？虽然不能飞天遁地，但谁要是敢对殿下您不利，冷不丁给他来一下‘业力冲击’，保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凤栖舞看着他指尖那缕消散的黑色气息，又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很弱但我很危险”的表情，清冷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好啊，” 她淡淡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那这次南疆之行，一切行动，听我安排。”
墨白立刻立正站好，做了一个夸张的“遵命”手势，笑嘻嘻地道：
“得令！殿下指东，我绝不往西；殿下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从现在起，我就是您最忠诚、最可靠、虽然暂时没蓝但绝对能打的贴身护卫了！”
凤栖舞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模样，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