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羽点了点头：
“性质类似。这些秘境的出现，伴随着一种游离能量的浓度缓慢回升。后来，我们称之为‘灵气’。”
“但当时的人们，刚从废墟中爬出来，首要目标是生存和重建。科技，尤其是适应性改造、生态重建和有限度的太空技术，是主要发展方向。”
“和你现在试图推行的‘工业化’，在底层逻辑上有相似之处。”
墨白眼神一凝，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秘境的探索深入，人们在其中发现了大量无法用当时科技理解的造物，以及……用某种极其古老、晦涩的文字记录的‘资料’。”
苏清羽继续道，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破译，一部分人发现，这些‘资料’似乎指向一种利用‘灵气’强化个体生命的系统化方法。这就是……‘修仙功法’的雏形。”
“你说什么？”
墨白身体骤然绷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修仙功法……是从秘境里‘发现’的？不是自古传承，不是前辈大能所创？”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最初系统性的、可供普通人参照修炼的方法，来源于对秘境遗迹的‘逆向工程’和‘破译’。”
苏清羽肯定道，语气依旧平淡，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这条道路，并取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分歧，也由此产生。”
她的目光扫过墨白，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数据流般的光泽一闪而过：
“掌握科技的群体，与新兴的修仙者群体，在资源、理念、发展方向上矛盾日益尖锐。他们都认为自己的道路才是人类文明的未来。最终，战争爆发了。”
“结果呢？”
“修仙者输了。输得很彻底。”
苏清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陈述着这个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事实，
“个体的伟力，在成体系、跨区域的战略性科技武器面前，尤其是在对方已经初步掌控近地轨道和有限太空投射能力后，显得脆弱而迟缓。”
“决定性的一战，修仙者中的高阶力量被从轨道发起的精准打击大量清除。”
墨白听得心头震动，仿佛能看到那个时代，御剑飞仙的修士，在从天而降的死光中陨落的画面。
“但胜利的科技派，在清点战果、研究俘虏的修仙者身体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苏清羽的语调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起伏，那是属于研究者的兴奋，
“修仙者的身体，经过灵气的长期淬炼，在极端环境下的耐受性、生命维持系统的效率，远超经过基因优化的普通战士。”
“尤其是，他们发现，配合某种诱导休眠技术，修仙者的肉身可以在近乎停滞的新陈代谢下，维持极其漫长的生命活性，完美解决了当时超远程宇航中生命维持系统的巨大能耗和空间难题。”
墨白猛地抬头：
“所以他们放弃了战争，转而合作？利用修仙者的身体……进行星际航行？”
“一部分高层是这么认为的。既然内部矛盾暂时无法调和，而星辰大海拥有近乎无限的资源和可能，为何不携手走出去？”
苏清羽道，
“他们提出了‘方舟计划’。以最先进的飞船为载体，搭载经过深度休眠的、精选的修仙者，配合最精英的科技人员，进行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星际迁徙。目标是寻找适宜生存的新星球。”
“他们……成功了？突破了光速？” 墨白感到口干舌燥。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突破了光速限制。”
苏清羽摇头，
“但根据我后来接触到的残缺记录，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不依赖常规推进的‘空间跳跃’技术，能够在彼此孤立的、看似没有常规通道的星团或星系之间，进行有限度的、风险极高的跳跃。”
“就像……在致密的物质内部，进行不连续的‘闪烁’。”
墨白立刻抓住了关键：
“孤立的小星系？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可能也是孤立的？被某种东西……隔开了？”
苏清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听说过‘绝地天通’吗？”
墨白瞳孔一缩：“上古传说，人神分离，天地通道断绝。”
“在我所在时代的后期，最顶尖的量子计算机，曾耗费巨大算力，推演远古神话与灵气衰减的关系。”
苏清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缥缈，
“模拟结果显示，在‘绝地天通’传说发生的时间段前后，地球的灵气浓度，发生了断崖式下跌，直至近乎枯竭。那不是自然衰减的曲线，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人为地、粗暴地‘抽走’或‘隔绝’了。”
墨白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些所谓的‘神’，是主动离开的？因为灵气没了？”
“至少，计算机给出的最优解模型显示，大规模、有组织的、携带核心文明遗产的迁徙，是应对当时环境剧变的最合理选择。”
苏清羽平静地说，
“所谓‘神人’，可以理解为那个时代最顶级的修仙者及其传承者。他们可能利用某种我们未能理解的技术或集体伟力，带着保存下来的文明火种，逃离了那个即将枯萎的‘摇篮’，去寻找新的家园。”
“你们的世界，认为地球是被‘操控’的？绝地天通是……逃亡？” 墨白觉得信息量太大，冲击着他的认知。
“计算机在梳理了所有神话、考古遗迹、地质及能量变迁数据后，得出了一个概率超过87%的推论：地球所在的星域，可能处于一个更宏大体系的‘监控’或‘影响’之下。”
“灵气枯竭并非自然现象。‘绝地天通’是感知到危机的上古文明，在绝望中进行的、悲壮而仓促的文明逃亡。”
苏清羽看向墨白，琥珀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冰冷的数据在流淌，
“所谓‘神’，不过是更早的逃亡者，或者……上一轮循环的幸存者。”
“那科技派和剩下的修仙者呢？” 墨白追问。
“他们建造了几艘前所未有的超级飞船，名字取自古老神话——‘昆仑’、‘不周山’、‘蓬莱’。搭载着最完整的基因库、文明数据库和精选的船员，也驶向了深空。”
“目标是寻找一个不受‘监控’、灵气法则或许不同的新世界，延续纯粹的人类文明。”
“那……地球呢？留下来的修仙者呢？难道没人成仙吗？” 墨白声音干涩。
苏清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