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墨白预想的更快。
段晨的无间杀域一开，那两名化神中期的修士就像是掉进了泥潭里的鱼——空有一身力气，却怎么也施展不开。
他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眼神开始涣散，呼吸也变得紊乱。
段晨的基础剑招一剑接一剑地递出，每一剑都不快，但每一剑都让对方不得不全力以赴地防守。
金枪修士最先撑不住了。
他的金色长枪在挡下段晨第十七次劈斩的时候，枪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虎口已经开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咬着牙，猛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长枪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然后轰然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金色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
本命法宝自爆。
金枪修士在爆炸的掩护下，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飞退。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本命法宝的自爆对他的反噬不小，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黑戟修士见同伴已经跑了，也不再犹豫。
他将双戟交错在胸前，双戟上的幽蓝色火焰猛然暴涨，然后——同样轰然炸裂。
两团蓝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火柱，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借着爆炸的反冲力，身形向后疾退，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线上。
段晨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白色长剑缓缓垂下，剑刃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滴血迹。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转过身，目光望向墨白藏身的那块岩石。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墨白的耳朵里。
墨白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尘土，脸上带着一丝讪笑：“老头，这都被你发现了。”
段晨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在清剿母巢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刚刚清剿完苍狼山脉。”
墨白走到段晨面前，在距离他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简短地将苍狼山脉的情况说了一遍——十八座母巢全部摧毁，三万多只蠃虫全部击杀，地下遗迹中的壁画，以及他对昆仑号和灵气周期的推测。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添加任何修饰性的语言，只是陈述事实。但
段晨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皇朝又派了新的化神来了。”墨白说完苍狼山脉的情况后，问了一句。
段晨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凤舞旖。凤栖舞被关押了。”
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回事？知北游知先生呢？”墨白问。
“在虫林疗伤。”段晨的回答依然简短。
“怎么会这样？”
墨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凤舞旖，凤栖舞被抓，知北游重伤？”
段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蠃虫实验体一出，皇朝所有的化神几乎全部转向。不死不灭的躯体确实让人感兴趣。”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段晨的意思。
皇朝培育蠃虫完全体，看来成为彻底颠覆实力平衡的一张牌，现在的皇朝彻底成为铁板一块了。
凤舞旖，皇朝长公主，彻底出局了。
“所以他们准备换身体了？”墨白问。
“不。”
段晨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预定了新的身体，但还不愿意第一个尝试。如果全部都换了，反而容易解决。”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说了一句：
“看来病毒研制成功了。”
段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是的。这一次化神之下，需要南疆自己解决了。”
墨白明白了。
那种专门针对蠃虫的病毒，应该已经研制成功了。
但病毒的传播和生效需要时间，而在那段时间里，皇朝的化神修士们会疯狂地反扑。
东荒和西域的化神修士们必须去牵制皇朝的化神战力，为病毒的传播争取时间。
而化神之下的战斗——那些母巢、那些蠃虫、那些普通的皇朝修士——就只能交给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去处理了。
“所以你在这儿堵门啊。”墨白说。
段晨抬手抽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很清脆：
“说那么难听。我只是在这里观察皇朝的战力部署。如果超过三名化神，我打不过。”
墨白揉了揉后脑勺，有些不信地看着他：
“真的假的？你刚才打那两个，跟虐菜一样。”
“所以三个我打不过。”
段晨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墨白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话说，老头，你要不要契约个灵兽？”
段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并不需要。”
“这个灵兽很特殊。”墨白加重了语气，“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灵兽？”
“蠃虫完全体。”
段晨的目光微微一凝，盯着墨白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你想干什么？”
墨白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想起一门传说——身外化身。如果你把你的第二元婴，转到那只蠃虫完全体的身上，你觉得怎么样？”
段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一体双分——以灵兽契约的方式，将蠃虫完全体的意识消除，然后吸收它的肉体。需要的时候，通过业力元婴来控制？”
墨白点了点头：
“对。只要你分出半数元神，是不是就能成就双化神？而且两个人还能施展剑阵。到时候别人打你，就是一个打你两个——而且另外一个肉身，不死不灭。”
段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白色长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墨白，问了一句：“想法倒是不错。你为什么不自己弄？你的剑婴也快成型了。”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因为时间不多了。”
段晨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仿佛要将墨白的灵魂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然后他说：“你有心事。”
墨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没有正面回答：“我需要和玄魁祖师确认一些事情——确认之后，再告诉你。”
段晨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蠃虫完全体的下落。”
“苍狼山脉。” 墨白说，“有一只听说逃走了。”
“好。”段晨只说了一个字。
“这么相信我？”墨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段晨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的大弟子在某些方面的想象力可是很厉害的。”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暖意，也带着一丝无奈：
“老头——关键时候别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