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在天空中飞行,方向是东南——海岸线。
他离开苍狼山脉后,没有折返回东荒,而是沿着南疆的边缘地带向东南方向前进。
按照计划,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沿海的一处据点。
下方的地貌逐渐从被蠃虫啃食过的荒原过渡到丘陵地带,植被开始变得茂密,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丝咸湿的海风气息。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大半天的路程,就能到达海边。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股杀意。
那股杀意不是冲着他来的——距离很远,至少在四五十里开外。
但它太浓烈了,浓烈到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像一把无形的锥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扎得他皮肤生疼。
那股杀意中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切成碎片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心神,想要把他拖入某种深渊。
墨白猛地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望向杀意传来的方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方向的天空,云层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翻涌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云层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白色的光芒在闪烁,那不是普通的灵光,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的东西——剑气。
“有人在战斗。”傲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是化神级别的战斗。”
墨白没有犹豫。
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杀意传来的方向全力飞去。
巽风阵列瞬间开启到最大功率,他的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化神级别的战斗,他这个元婴中期掺和进去,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余波碾成粉末。
但他就是要去。
那股杀意的气息,他认得。
那是段晨的杀意。
四五十里的距离,在巽风阵列全开的状态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他跨越了。
当他靠近战场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天空中,三个人正在交战。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正在压着两个人打。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飘扬的旗帜。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仿佛是用寒冰铸成的。
段晨。
而他的对手,是两名化神中期的修士,不是宇文纨,皇朝竟然派来了不止三名化神修士。
一个身穿金色法袍,手持一柄流转着金色光芒的长枪,枪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鸣声;
另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双手各握一柄短戟,戟刃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
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金枪修士负责正面牵制,黑戟修士负责侧面突袭,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但没用。
段晨甚至没有认真看他们。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剑招看起来也很简单——刺、劈、撩、斩、抹、挑、点——都是洗剑峰入门剑法中最基本的动作,任何一个洗剑峰的弟子在第一年都会学到。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剑招,在那两名化神中期修士的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金枪修士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猛然刺出,枪尖上凝聚出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如同一轮小太阳般朝着段晨轰去。
那光球的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一些枯草甚至直接自燃起来。
段晨看都没看那团光球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侧了一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避开了光球的正面冲击,然后手中的白色长剑轻轻一挑——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枪身与枪刃连接处最薄弱的位置上。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金枪修士只觉得一股奇特的震荡力从枪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怎么可能……”
金枪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那一枪蕴含了他七成的功力,就算是同级别的化神修士也不敢硬接,但这个穿着白衣的青年,只是随手一剑,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黑戟修士趁着段晨格挡金枪的间隙,从侧面突袭而来。
他的双戟如同两条毒蛇,一左一右,分别刺向段晨的肋部和腰部,角度刁钻至极。
他的速度极快,双戟在空中留下两道幽蓝色的残影,仿佛两道燃烧的流星。
段晨依然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然后手中的白色长剑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向后扫出——那是一个标准的“回风拂柳”,洗剑峰入门剑法中用来应对背后偷袭的基本招式。
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精准地同时击中了两柄短戟的侧面,将它们的攻击方向带偏。黑戟修士只觉得自己的双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滑开,他的身体也因此失去了平衡,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破绽。
段晨没有放过那个破绽。
他的剑势一转,由守转攻,白色长剑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黑戟修士的咽喉。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黑戟修士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然后冰冷的剑意就已经贴上了他喉结的皮肤。
他本能地向后仰身,试图避开这一剑,但段晨的剑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黑戟修士喉咙的瞬间,金枪修士的长枪从侧面横扫而来,逼得段晨不得不收剑回防。
黑戟修士趁机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不是金枪修士救援及时,他的喉咙已经被洞穿了。
“老李,小心点!”金枪修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这家伙的剑法邪门得很!”
“我知道。”黑戟修士咬了咬牙,重新握紧双戟,“妈的——明明都是化神期,凭什么他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