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沿着盆地的边缘,借着夜色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灵脉节点的方向靠近。
他的步伐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守卫视线的死角上,如同一道在黑暗中滑行的影子。
绝灵披风将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让他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连脚步声都被夜风掩盖。
他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绕过了三处哨卡,避开了两支巡逻队,终于来到了母巢下方的一处岩壁前。
他伸出手,在岩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处缝隙——那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被藤蔓和苔藓覆盖,若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侧身钻了进去。
缝隙内部是一条天然的裂隙,狭窄而曲折,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他沿着裂隙走了大约十几丈,空间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最终进入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不大,大约三四丈见方,洞顶悬挂着钟乳石,在微弱的地下荧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溶洞的地面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缝,裂缝中涌出一股浓郁的灵气——那是地脉灵气的出口,如同一条地下河流的泉眼,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精纯的灵力。
墨白走到裂缝边缘,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股灵气的浓度和流速,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李辰风给他的阵盘。
那阵盘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他按照李辰风教他的方法,将阵盘对准裂缝中灵气最浓郁的位置,缓缓按了下去。
阵盘接触到灵气的瞬间,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墨白感觉到手中的阵盘开始微微发热,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盘中涌出,开始疯狂地吸收裂缝中涌出的灵气。
他按照李辰风的指示,将阵盘缓缓压入裂缝中,直到它完全没入灵气流之中,只留下一枚小小的激活符文露在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食指,将一滴精血滴在那枚激活符文上。
符文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整座溶洞都被那金光照亮,如同白昼降临。
墨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裂缝中涌出的灵气流开始出现紊乱——原本平稳的灵气流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如同一条被堵塞的河流,流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成功了。
但与此同时,阵盘激活时引发的灵气波动,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墨白知道,这么大的灵气波动,不可能不被发现。
他必须在守卫赶到之前离开这里。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裂隙快步走去——但他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裂隙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有人潜入!在灵脉节点方向!”
“封锁所有出口!别让他跑了!”
墨白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那张挪移符,指尖捏住符箓的边缘,灵力已经涌到指尖,只差一丝便能激活符文。
但他犹豫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挪移符收了回去,放回储物袋中。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好好的一名剑修,硬是被我修炼成了一个刺客。来一剑就跑,打完就溜——这确实不太像洗剑峰的风格。”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他朝着裂隙入口走去,刚走到裂隙口,一道金光就从外面劈了进来——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法印,携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将他逼退了两步。
一名中年男子从裂隙中闪身而出,右手一招,那枚金色法印便飞回他的手中,悬浮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沉稳而厚重的威压。
他的气息沉稳而厚重,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果然有人。”
那名中年男子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意,
“敢潜入核心区破坏灵脉节点——你是哪个势力的人?老实交代,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墨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剑柄,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重心放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中年男子见他沉默不语,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右手一挥,那枚金色法印再次飞出,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磨盘大小,如同一座小山般朝着墨白当头砸下。
法印未至,那股沉重的威压已经让墨白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墨白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向左侧一闪,避开了法印的正面轰击,同时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中年男子的咽喉。
中年男子显然没有预料到他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反击,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左手一翻,一面青色的幡旗出现在手中,轻轻一摇——幡旗上涌出一股青色的旋风,化作一道风墙,挡在墨白的剑势之前。
墨白的剑刃刺入风墙,如同刺入了一团棉花,力道被迅速化解,剑势也被带偏了方向。
“好剑法。”
中年男子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不过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从这里杀出去?”
他的话音未落,裂隙中又闪出了两道身影。
一个穿着摇光圣地的绯色衣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艳丽女子,双手各持一枚金色的铃铛,铃铛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粉光。
另一个穿着玉衡圣地的黑袍,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三名元婴修士。一个中期,两个初期。
墨白缓缓吐出一口气,握紧了剑柄,低声说了一句:“傲天,武装。”
青色的龙鳞甲片从他的胸口开始浮现,沿着他的身体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